第四個女人(2 / 2)

她的聲音在肖影的耳朵裏變得漸漸恍惚起來,疼痛感也被一種很奇異的感覺所慢慢替代。女人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她含笑地看著肖影,並輕輕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肖影,肖影……”

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難道這是她們安排好的?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一起呼喚著,她們的臉突然變得那麼可親而溫柔,仿佛她們已經跟她認識了很久,跟剛才的女瘋子們仿佛判若兩人。

她感覺有一股奇異的東西在血液裏東突西兀,然後那些東西越跑越快,似乎快要衝破肌膚,噴薄欲出。她整個人都要沸騰起來,而身體卻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得幾乎要飄浮了起來,令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浮在水麵的羽毛。她從來沒有如此美妙的體驗,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而綠裙女人的嘴巴在輕輕地蠕動著,“肖影,肖影,走吧,走出來,跟著我們,去一個地方,那裏,有你想要的東西,有你一生都最想得到的感覺——去吧——”

肖影晃了晃然後站起了身,此時,那種疼痛的感覺也變得模糊,而心裏隻有一種意念卻越來很強,走吧,走吧,跟著她們走,走到一個美妙的地方。

肖影點了點頭,然後乖乖地跟在她們的後麵。她感覺體內有一股力量,一股強烈的但又被壓抑著的、隨時都會爆發的力量,而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不真切的,仿佛一切是在夢裏,而唯有綠裙女人是清晰的。她聽她的話,中了魔般地聽她的話。

她們把她送上一輛車,然後帶到了某個路段,就扔下她不管了。肖影此時的神情完全像一個迷失了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從哪裏來,又往何處去,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要醒過來,我要跟同事們一起回家。

但是,我應該怎麼才能回去?

她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前麵就是雷雨公園。公園裏外都有警員們在埋伏,外麵是兩個毛頭警察小李與小林。此時,守到現在別說人,連個鬼都沒有看見,他們坐在車裏,眼皮幾乎已撐不開了。

小李說,“得,要出現早出現了,我先打個盹兒,等下咱輪著。”

“好吧。”雖然小林有幾分不情願,因為,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但是,無奈小李比他搶先了一步說出來。

於是小李便蜷起了身子在座位上睡了起來,而小林繼續撐眼皮。正當小林無聊加睡意困得發慌時,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車窗上一閃。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閉的眼睛使勁睜了開來,一團黑色的影子再次一閃而過。這次他看得很真切,人馬上清醒了起來,推了推身邊的小李,卻沒有推醒。

小林於是打開了車門,想出去看個究竟,隻見那黑影一溜煙就消失在前麵的草叢裏。小林跑著跟了過去,那黑影停了下來,他看清楚了,是一隻貓。當他對這隻貓失去了興趣時,卻見這隻貓突然跳了起來,跳到了什麼上麵。

小林抬頭,這才發現黑貓在一個女人的懷裏。這樣的深夜,出現一隻貓不奇怪,野貓很多,但是,出現這樣的一個女人,特別是抱著貓的女人出現在這麼冷僻的地方確實有點奇怪。

“你還不回家麼?”

“我的家?”女人反問的神情看起來非常迷茫,“噢,我想不起怎麼走了,我迷路了。”

“迷路?”小林看著眼前的女人,這年頭,美麗的外表總是不長腦,傻女人真多,“好吧,你告訴我,你家在什麼路,我告訴你怎麼走。”

女人看了看周圍,目光裏透著害怕:“可是,我一個人不敢走夜路啊。”

小林看了看四周,有點無奈,“那麼,你告訴我,在什麼路。”

“雷鳴路。”

小林想了下,雷鳴路離這裏並不算遠,走個七八分鍾就到。那麼,好人做到底吧,送送她也好,況且,這麼深的夜裏跟這麼一個女人散散步,那種感覺也不錯啊,喲,簡直是豔遇了。

於是小林送女人回家,兩人靠右邊人行道步行過去。而此時的肖影失魂落魄地走過小李的車子,來到了公園門口。

那公園門口,有兩隻紅彤彤的燈籠。

此時,她感覺體內仿佛有萬馬在奔騰,燥熱難受。她閉上了眼睛,進入了一種神癡鬼迷的迷醉狀態,全身像是墜入了半空之中,令她欲神又欲仙。但是,她卻無法表達這種感覺,把這種情緒給發泄出來,渾身覺得難受了起來。

此時,不知從哪裏傳來若有若無的音樂聲,那種音樂雖輕,卻如鋼絲般堅韌而有力度,令她全身一震。這音樂終於讓她找到了能表達這種如癡如醉狀態的宣泄口,是的,唯一能發泄她現在的這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她跟著音樂舞了起來。

黑暗中的綠裙女人看著她跳舞的樣子,臉上掛著一絲很滿意的笑,離開了。

已時,月已中天,月亮懸在半空,有一半被雲彩所擋住,一半黑暗無邊,一半鋥亮如洗,人所看到的,隻是一半,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