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的頭(2 / 2)

而方潛的房間在四樓,一直上去,樓梯上都是紙屑與灰塵,暗紅色的木質樓梯扶手,手指不小心劃上去,便是一指的黑,應該很少有人清掃過。

男人皺著眉頭說,“你幾時搬到這裏住的?看起來條件不怎麼好啊!”

方潛微微一笑,“才一個月吧,這裏房租低,又清靜,多好!有些秘密會很長久。”

“有些秘密?什麼意思啊?不會講的是我們吧。”

方潛從容地打開房門,然後對他微笑,“等下你就會知道的。”

男人心裏嘀咕著,秘密?這鬼地方能有什麼狗屁秘密?女人就喜歡大題小做故弄玄虛。唉,這裏的條件也太差了吧,這女人怎麼變得這麼落魄了!

當他進入房間的時候,冷不丁兒地吸入了一股腥濃的氣味,令他差點嘔吐。

“這是什麼味道?”

“沒啥,昨天晚上我逮到一隻老鼠,把它給剁碎了而已,難免有點腥。”

男人有種冷颼颼的感覺,特別在這樣的深夜,如果他沒記錯,眼前的這個女孩連蟑螂都怕吧,剁老鼠?

他環視了一下房間,這個房間非常舊,至少有著四五十年的曆史,很大,有二十五個平方左右,窗戶看起來很破,窗欞跟牆壁有點開裂,所以,這個房間有點冷颼颼的。窗口擺著一麵很大的鏡子,鏡子上能看得到成片的水糊狀的印鏽。鏡子的右邊是一張桌子,放著些零碎的東西。左邊是一張電腦桌,桌子上擺著一台看起來用得挺舊了的純平電腦。而電腦旁邊是一張床,老式木板床,明顯短了的床墊鋪在上麵,能看到床杠上的裂縫與不平整的木板。此時,男人已經**全無。

如果讓他躺在這張床上,縱然對方是西施再世,他也提不起任何興致了。

他轉過頭,一眼就看到衛生間邊的垃圾筒,沒上蓋,一團血肉模糊,可能就是方潛說的老鼠肉末。此時,他再也無法忍受,“對不起,我有事先回去了,以後再來找你吧。”

“不,你不能走。”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自房間響起。

男人?不,這怎麼可能,這房間就這麼大,除了他跟方潛,再也沒有第三個人啊。

這個叫張文傑的男人,突然間有一種想跑的強烈**,但是,這種**來得太強勁太猛烈太狂熱,反而令他的大腿重如鉛般一時無法挪動。

“是的,你不能走,親愛的。”輕輕柔柔的女聲,能把人的骨頭都酥化掉,但是,於張文傑而言,每一個字於他來說都是毒咒,一下一下紮到他的魂裏,他的魂都要散掉了。

他像是猛地醒悟過來,有點兒神經質地向頭頂望去。他看到了一個籠子,一個鳥籠子,斜掛在他頭頂之上的梁子上,而鳥籠裏,卻不是鳥,而是一個頭顱。頭顱下麵的脖子有著結著痂的堅硬切口,就像風幹的臘肉,而切口之上是一頭蓬亂的頭發,仿佛它從來就沒停止過生長,還有那半埋在頭發中的臉,那張臉剛好跟亂蓬蓬的頭發相反,慘白卻很有力度,粗線條,像大理石雕成的,充滿著沉默的爆發力。

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很大,很紅,像兩個在鮮血裏滾過的玻璃彈珠,那麼直直地盯著他。

可是,那張臉莫名其妙地讓張文傑感覺到熟悉,熟悉到仿佛是看到了死後的自己,這種想法令他再一次感覺到極度的驚恐。

他渾身都在顫抖,他的嘴唇在抖動,但是,他說不出話來。

這時頭顱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仿佛有點兒不忍心看著這個男人因他而如此心驚膽戰,接著他輕輕地對張文傑說了一句話。

孩子,別怕,我隻要你的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