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少聰上前坐到錦榻一側的月凳上,抬手輕扶脈相,同時詢問道,“小主有話,但說無妨。”
“本宮的身子究竟有何異處,還望義兄明示。”青霜正色詢道,神色顯的很是慎重。
曾少聰扶脈完畢,沉默了好一陣子,方才低聲應道,“既然小主執意詢問,微臣也不就再隱瞞。前些時日,小主不慎動了胎氣,當時的胎象雖然不穩,經過調理倒也無礙。隻是前日在鳳藻宮,小主受皇後所襲,而再次動了胎氣,微臣以為此胎一再受損,或許是天意,而且...”
說著曾少聰極為難的頓了頓,同時舔了舔幹涸的雙唇,好似在心裏盤算著當如何言語,“而且微臣以為,此胎若是不慎受損,倒也算不得壞事一件。”
曾少聰此言,不僅驚的高嬤嬤目瞪口呆,就連一向對曾少聰信任有加的青霜,也有些惱怒的急呼起來,“義兄,你這話是何意思,這可是本宮的孩子,且不說他(她)是皇族後嗣,即使本宮乃尋常人家的女子,此子並無尊貴的血統,也當全力護得孩子周全。義兄怎能說出如此狠心的言語?”
“小主息怒。”曾少聰見青霜暗滋怒意,連忙鞠身抱拳施禮,同時壓低聲音言道,“隻怪微臣並未說明白。據微臣診斷,小主所懷乃雙生子!小主入宮也有了些時日,想來定是知曉,自古後宮便有雙生不祥的說法。而帝王對孕育雙生子的嬪妃也諸多避忌。小主如今身懷雙生,若傳入後宮,定會招來不好的傳言,於小主更是百弊而無一利啊...”
曾少聰還未說完,高嬤嬤也著急的言道,“雙生子?這...這可如何是好。記得老奴當年入宮時,曾聽宮裏的老人兒談起,前朝曾有一位董妃娘娘誕下了一對小公主。可是其中一位小公主還未出月,便己夭折。而另一位小公主長大後,剛過及笄之年,便被先皇賜婚鄰國蠻王為妃,再也未曾回過天朝。董妃娘娘更因此落下隱疾,最終鬱鬱而亡。之後老奴聽宮人們私下裏擺談,當初那夭折的小公主,並非先天不濟而亡。而是被先皇秘密賜死的。宮裏自古便有傳言,但凡雙生子,無論男女,皆為不祥之兆,乃魔障托生。必將損夭其中一名,否則將不利於國運社稷。”
此等說法,青霜的確聽過,當時隻當閑聊一笑了知罷了。誰能料到,今日此事竟然會落到自己身上。
“嬤嬤,你的意思是,本宮即使平安誕下這對孩兒,也有可能被皇上賜死其中一名。而另一個孩兒,縱然僥幸存活,也不會受皇上寵愛,前程必定堪憂?”此時的青霜,心都涼了截,雙手死死護著腹部,生怕誰人會對個中的小生命不利一般。
“小主,老奴不敢妄自揣測聖意,隻是此類事件宮中有前車之轍,小主不得不早作打算才是啊!”高嬤嬤小心的應聲,菊眸盛滿了濃濃的憂鬱。
“高嬤嬤說的是。”曾少聰接過話去,低聲言道,“依微臣之見,此事趁著宮裏尚無人知曉,索性其中一胎屢屢受損,己動了胎氣。不如讓微臣替小主暗中服藥,再利用針灸之術,神不知鬼不覺的滑了其中一胎,也省得日後小主痛苦。”
青霜無力的靠在錦榻當頭,呼吸越發沉重起來,雙手輕柔的在腹部來回磨搓著,腹中孩子好似感覺到了母親的愛撫,竟蹬腳伸手的回應著青霜的輕撫。
“他(她)們在動,義兄,他(她)們己經會動了。”青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小生命的存在,淚水無聲的滑落而下,哽咽著言道,“義兄,本宮問你,雖然眼下本宮略動胎氣,可是若全力用藥,可否保得兩個孩兒平安降生?”
“這...”曾少聰見青霜一翼孤行,有些為難的悶聲不語。
“義兄,事關本宮孩兒的生死,本宮要聽真話!”青霜語氣略微上揚,急切的心思表露無疑。
“唉,微臣曾有說過,小主其中一胎隻是略動胎氣而己,若全力用藥保胎,自然可平安臨世。”曾少聰極不情願的言道,隨之又急聲言道,“可是...可是小主,若您執意保胎,不僅會害了他們,或許皇上也會對您...唉!小主,還望三思才好啊!”
青霜拭了拭眼角的淚漬,沉聲正色言道,“他(她)們是本宮的骨肉,任是舍了誰,本宮也痛如剜心。本宮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便會全力護他(她)們周全,至於日後,本宮自會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