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海灘,洗去了一日的鉛華,忙碌的喧囂,逐漸歸於平靜。這裏的人們還沒有完全受到戰爭的影響,貴婦人們仍然打扮豔麗,出入各種舞會,隻不過,酒館中,男人們的話題都變成了戰爭。日本軍隊還沒有進入城市,可是人們都不知道這場戰爭什麼時候打起來,人們表麵上都很輕鬆,其實內心一樣的惶恐,很多人甚至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逃離。
盧嘉憶穿著藍衣黑裙,拿著書,正回家,她二十歲了,父親盧浩明是當地德高望重的商人,他手下的工人們都很敬重他,因為工人們中如果家裏有生病的,待產的,他都會給他們錢給他們放假讓他們回去陪家人,工人們的孩子,也由盧浩明出錢和嘉憶接受同樣的教育,因此,工人們都十分賣力的上工,不需要人們督促,盧浩明對自己的兒女要求甚嚴,盧嘉憶和她哥哥盧念憶自小獨立,父親要求他們不許奢華度日,必須節儉,也因此,他們身上沒有富家子弟的玩世不恭和驕橫,更多了善良和正義。盧嘉憶的母親顧寫意已經失蹤了好多年,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她是活著還是已不在這個世界上。
盧嘉憶回到自己位於雲水橋的盧公館,發現今天家裏來了很多奇怪的人,他們穿著和服,蹬著木屐,一臉奸笑,叫盧嘉憶很是不舒服。“盧先生,這就是令千金嗎?”其中一個年長的人問道,大家的視線也隨之轉向大門,其中一個年輕人鷹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盧嘉憶,他的眼神讓盧嘉憶十分不舒服,有一種被當做動物看的感覺。盧浩明並未回答那個人的問題,而是繼續了他們剛才的話題,“阪本大佐,我對你所說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我隻是個商人,對政事一竅不通,很抱歉,讓幾位失望了,幾位可以請回了。”阪本大佐頓時感到十分尷尬,他今天來是因為聽說盧浩明在本地很受敬重,所以希望盧浩明出任他們下屬的本市的偽市長,好讓這裏的市民更加聽命於他們。可惜盧浩明對他們愛答不理。”大哥,阪本大佐這也是為您著想,你想,我們和日本人合作那是百利無害的啊“盧浩桑,盧浩明的弟弟,諂媚地說。盧浩明橫了弟弟一眼,”莫管家送客“阪本大佐氣的肺疼,他狠狠的把茶杯摔在桌上,摔門而去。那個有著鷹一樣的雙眼的男人離開前又看了盧嘉憶一眼,才帶著他那冷冽的氣息離開。盧嘉憶回頭問父親,”他們是誰啊?“”混蛋“父親忿忿地說。
晚上,公館裏靜靜的,大家都不敢出聲,盧浩明晚飯前把盧浩桑叫上樓罵了好長時間,然後晚飯時氣得沒吃幾口就摔門出去了,盧嘉憶躡手躡腳的來到哥哥盧念憶的屋子。“哥哥,這是怎麼回事?”“哼,小叔要讓父親當買國賊呢,哼,想讓父親給他們作偽縣長,做夢去吧,不看看我父親是誰,哼”“可是我聽說,那些人都很凶殘的,父親會不會有危險啊?”“是啊,我們這幾天一定要小心,我一會去和警衛叔叔說,讓他保護好父親”盧念憶也緊張起來。
第二天中午,盧浩明收到了阪本的邀請信,要他到江邊聊聊,盧浩明把邀請信戳成團扔了,不料,阪本早知他不會去,來傳話的人說,如果盧浩明不去,那就小心盧嘉憶和盧念憶的命,盧浩明隻得應邀,臨行前,他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修了胡子,盧嘉憶十分不解父親的行動,“爸爸,你要去做什麼?”“爸爸出去一趟,嘉憶,你也大了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一直都很乖,將來也一定要做個好人”“恩,我知道爸爸,晚上您早點回來,今天我烤了餅呢。”盧浩明眼神一轉,”好,我一定嚐嚐女兒親手烤的餅。“說完戴了禮帽出去了,嘉憶永遠也想不到這居然是生離死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