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風鹹腥濕熱,入夜時分吹來,讓人血管賁張,原始野性奔流其中,如同地下欲將噴薄的熔岩。
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閣樓裏,滅諦站在桌邊,美杜莎在桌上,被這誘人發狂的熱風包圍著。前者滿身油汗,正在賣力的給後者“做種”。
滅諦和美杜莎是一對很親密的伴侶,他們的相遇堪稱西部片經典橋段。
5年前,一個燈光昏靡的下流酒吧裏。滅諦對美杜莎一見鍾情,企圖占為己有。可美杜莎的主人是哥倫比亞販毒集團的大頭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手下還有大批認狠不認理的亡命徒。橫刀奪愛顯然很費事,於是滅諦跟毒梟賭酒,一排十二大杯甘蔗酒擺在中間,兩人擲骰子排次序喝,誰喝倒了算誰輸。滅諦押上8000美元,毒梟押上美杜莎。其實,真要倒下的話什麼都輸光了,因為其中一杯酒裏摻有60克高純度海^洛因,足以毒死一頭鯨魚。毒梟隻想充好漢,滅諦卻真的在玩命,結果可想而知。桌上隻剩四杯酒時,毒梟舉手投降了,臉紅耳赤的將美杜莎送入對麵那瘋子的懷抱。像以往的搏命之爭一樣,滅諦又贏得了勝利。那一晚他抱著美杜莎片刻沒放手,近距離觀賞美杜莎的優美曲線,探索美杜莎每個隱秘部位,盡情把玩美杜莎直到天亮,然後他親了親美杜莎,說:“寶貝,咱們接客做生意去!”這話對美杜莎再合適不過。從此他倆結伴闖天下,美洲,歐洲,亞洲,所經之處隻幹兩件事:接受客戶的委托,留下一具具屍體,跟著大筆傭金就從客戶方彙入銀行戶頭。稍有常識的定會恍然:“這不是職業殺手幹的勾當麼?”
不錯,滅諦正是個職業殺手。
而美杜莎是一件特製武器,一把由M500改裝的50口徑左輪手槍。它的威力之恐怖,令製造者也談虎色變,故用希臘神話中蛇發女妖“美杜莎”指代。事實上M500手槍的實用性不高,擊發震蕩太強,彈殼拋射過猛,很容易傷到使用者。一槍擊斃大象的火力也顯得多餘,手槍能殺人就夠用了,誰會端著火炮去轟蚊子?因而M500產量很低,50口徑尤為稀少,一般隻供愛好者收藏。經改進的M500更是絕版重炮,沒人會用於實戰。那哥倫比亞毒梟也就插在腰上顯顯威風罷了,滅諦卻看出這把槍對自己的特殊意義。
殺手的寂寞唯有槍能解,最優秀的殺手自然需要最強大的槍作伴。每當美杜莎噴出火舌時,人槍合一的境界達到頂點,冥冥中似在齊聲呐喊:“我就是為此才活著!”他們為彼此而活:槍在人手中無堅不摧,體現它真正的價值;人在槍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孤單,強悍,殘忍,令人恐懼,由此找到存在感,才能把空虛自棄的念頭清光。
桌上的子彈已刻好一大堆,滅諦握著尖刀還在刻,在彈頭上刻出十字花紋,以增大目標中彈的創傷麵。這項工作很是費神,滅諦幹起來卻從不厭煩,還意味深長的稱之為“做種”——給美杜莎做出死亡的種子,由它播向眾多生靈。從某些宗教角度看,死亡是生命的延續,如同灰燼裏生根發芽,完成這個過程就叫“超度”。
值得一提的是,滅諦懂得一些宗教知識。他並非呆頭呆腦的殺人機器。他有思想,還愛看書,這使得他成為比殺人機器更靈敏,更狡詐,更複雜萬倍的殺人惡魔。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這點。滅諦,即佛教“四聖諦”(四種真理)之一,意指眾生最完滿的歸宿是永久滅絕。假如與宗教全無瓜葛,怎會用到如此深奧的字眼?
追溯其源,滅諦的身世本就帶有宗教色彩。自曾祖父那輩起,他家三代信奉佛教。在危地馬拉經營種植園,富甲一方又樂善好施,卻從未聆聽過周圍林立的天主教堂的勸善福音。這大概是中國式移民的典型問題,很難融入當地文化圈,招致非議也就無可避免了。當地人總說:“瞧那家子死不改悔的異教徒,一定會受到天主的懲罰。”詛咒似乎很靈驗,“那家子”香火一直不旺,到滅諦父親這代更嚴重了。作為家族獨生子的他,一輩子修橋補路,直到60歲都沒生下一兒半女。
遲暮之年麵臨斷子絕孫的結局,老頭子萬分恐慌,終於拋開佛訓,祭出東方民族傳宗接代的老辦法:納妾。憑著雄厚的財力,他每隔幾個月就能娶一房姨太太。當然,為了保證後代血統純正,娶來的全是中國女孩。生活壓力和拜金主義像兩架噴氣式引擎,驅動著漂亮女孩們前赴後繼的飛進豪門。可是60歲老頭精力枯竭,再漂亮的女人也玩不動了,隻能靠藥物強提****。什麼偉哥虎鞭海狗丸,有名的****吃了個遍。服藥後的老頭變成了老虎,仿佛積壓大半生的惡氣在人生末路陡然爆發,他在床上又咬又掐,又打又罵,瘋狂的蹂躪女人。日子一長藥效減弱,他竟要靠千百種令人發指的暴行才能激起性衝動。很少有女人熬得過那種折磨,新房不斷換人就是這原因。到68歲喜獲一個男孩時,老頭掐指粗粗一算,七八年間足足弄死了二十三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