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天的客戶主要是在校大學生,這年頭大學生勤勞又懶惰,打遊戲的時候通宵達旦不叫苦,去食堂買個飯推三阻四的。餐館老板娘推出的外賣業務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京大男生宿舍裏,被子不疊、衣服不洗,內褲、襪子胡亂的塞在桌上,汗臭味、煙草味彌漫著整個空間,廣大莘莘學子叼著煙、翹著腿,罵罵咧咧的打著遊戲,烏煙瘴氣,仿佛賊窩一般。
龍昊天將盒飯送到學生手裏,收了錢快步逃離,直到走出宿舍樓才長長的呼一口氣。手裏還有兩盒蓋澆飯,這是隔壁女生宿舍樓訂的飯菜,女人有時比男人難伺候,挑三揀四又挑肥揀瘦,涼了不行熱了不喜,裝飯的盒子變了形都有意見,龍昊天不敢耽擱,快步朝那邊女生宿舍走去。
不方便進女生宿舍,他站在樓門前他掏出手機打電話。正值放學高峰,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龍昊天手中飯盒不小心蹭了其中一人的白色衣服。龍昊天道歉說對不起,女生瞪他一眼,一邊拍著衣袖一邊嘟囔說:“長眼睛沒?也不知道小心點。”
龍昊天有些窩火,忍不住瞪眼,女生清高中透著不屑,得理不饒人的斥道:“瞪什麼瞪?說的就是你,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幹洗一次就能讓你好幾天白幹。”
“筱雅,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
龍昊天剛要說有錢就了不起了,旁邊一個女生出聲勸阻,禮貌的衝他點點頭,拉著同學走進了宿舍樓。
好美的姑娘,好甜的聲音,龍昊天的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腦海中隻剩下女孩兒嘴角那淺淺的微笑。
“我好喜歡這姑娘。”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型,龍昊天最先感覺到的竟是自卑,他呆呆的望著,直到有人推他,才醒過神來。
“發什麼青春呆啊,我們定的飯菜怎麼才送到?”
兩個姑娘分別接過盒飯,一個說飯冷了不想吃,一個也說沒胃口,將錢扔給龍昊天,兩人隨手把飯菜倒進了垃圾桶。
“老公,人家胃口不好,中午想吃西餐……”
龍昊天聽著姑娘打電話時那發嗲的聲音,他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對比一下剛才那通情達理的女孩兒,他想到了一個字——差距。
下午的時候,龍昊天又來京大送了幾次飯,每次都跑到女孩兒宿舍樓門前駐足一會兒,沒有預期中的邂逅,收起那種淡淡的失落他繼續工作。
晚上餐館裏客人多,龍昊天就客串服務員,端盤子、收拾桌麵,忙個不亦樂乎。直到晚間十點左右,餐館打烊,他才換下工作服向自己的房子走去。
路過昨夜那小橋時,龍昊天意外的發現橋頭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這深更半夜的怎麼會有人蹲在這兒?龍昊天想到了昨夜的“嗡嗡”或“嗚嗚”聲,他感覺背上滲出了白毛汗。
朗朗乾坤哪有什麼妖魔鬼怪?好奇心最終占據上風,龍昊天壯著膽子走過去。蜷縮在那兒的是一個小姑娘,頂多十三四歲,龍昊天伸出一根手指杵了杵女孩兒肩頭,女孩兒衣衫單薄,渾身冰涼仿佛死人一般。
這女孩兒在這兒多久了?不會凍死了吧?龍昊天心跳加快,哆嗦著去探女孩兒鼻息,出他意料,女孩兒動了,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昏黃的路燈下,女孩兒呆呆的注視著龍昊天俊逸的臉龐,眸子裏漸漸聚滿了淚水,繼而如斷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滾下。
“相公,琪琪終於找到你了。”
女孩兒講的不是普通話,也不是任何一種應用較廣的方言,龍昊天不明白他為什麼能聽明白,被女孩那聲“相公”嚇了一跳,他忘記思考這個問題,理所當然的用女孩兒同樣的話語問道:“相公?琪琪?我們見過麵嗎?”
琪琪聽龍昊天如此說,她眼淚流的更急,抓著龍昊天的胳膊近乎哀求的說:“相公,求求你不要假裝不認識琪琪,琪琪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欺負綺雲…姐姐了。”
龍昊天不知道綺雲是哪位,也不清楚發生過什麼,一個剛開始發育的女孩說話的語氣像一個受氣的小三,他怎麼看怎麼透著古怪。回想一下剛才說過的話,龍昊天魔怔了,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掌握了一門“外語”,這感覺比他第一次遇到有人用英語跟他打招呼時他下意識的講英語時更強烈,不覺晦澀不覺得生疏,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