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癱坐在一隻大缸之中,熱乎乎的水麵上飄著各種各樣的藥材,已經淹沒了他的脖頸,剛剛能將口鼻露出水麵呼吸。他下意識的想動一下手腳,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想開口大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遭人魚肉。
熱氣繚繞之下,他恍恍惚惚的看見孫希武正盤坐在床上,一邊喝著小酒兒一邊哼著小曲兒,還時不時的抬眼瞅瞅這邊的動靜。
“醒了?小子,你有什麼遺言就趕緊說,不然等老夫動手的時候……哦,老夫都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哈哈……”
孫希武說著就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褶子皺的就像朵黑紅的菊花,讓蘇屠感到惡心。蘇屠拚盡力氣動了動脖子,想破口大罵幾句,但發出去的確是弱不可聞的哼哼聲。
“得了,你小子認命吧。老夫一向以慈悲為懷,肯定讓你死的明明白白。”孫希武說完便從床上輕盈的躍了下來,動作比十幾歲的小青年都要利索,哪兒有半點殘疾的樣子。
隻見他腳步輕盈的走過來,雙臂搭在缸沿兒上,笑眯眯的看著蘇屠說道:“小子,老夫之前說的可都是實情。之前慘死的那十七位師弟正是老夫所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等吸食了你的童子陽元,老夫至少能夠再續二十年陽壽。”
“小子,別那麼瞪著我,沒用的,老夫既然敢如此做,便自有老夫的仗勢。那刁胖子需要老夫為他配置醉仙丹來強霸山下的良家婦女,豈敢來揭發我?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孫希武說完之後便伸手在缸裏試了下水溫,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到底……得罪,得罪了誰……”蘇屠呀呲欲裂,拚盡全身的力氣終於說出了一句話,雖然斷斷續續的聲音不大,但還算清楚。
“呦嗬!能在中了醉仙丹的毒性後說出話來的,你還真是第一位,奇妙,奇妙的很!”孫希武當即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打量著蘇屠,口中嘖嘖稱奇。
“說……讓我死得明白!”蘇屠感覺說話順溜了,隨即追問道。從上山開始就連連遇到刁難,他搞不清這是鍾宵搞的鬼,還是慕容家使得懷,或是那什麼刁胖子自己的主意,此時必須問個清楚。
孫希武此時手裏並沒有閑著,不停的用手撈起漂在水麵上的藥材嗅幾下,然後又滿意的扔進水裏,這才一臉譏諷的說道:“小子,苗家那丫頭上山之後被測出了天靈根,那可是宗內幾百年都沒有出現過的天才人物,如今幾個世家都在拚勁家底兒的往自家撈。你一個外姓家奴,年齡又與其相仿,最重要的據說那丫頭上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聽你的下落,你想想,你得遭多少世家公子的嫉恨啊!小子你就知足吧,能死在老夫手裏算是便宜你了……”
孫希武說完嘿嘿一笑,在蘇屠肩膀,脖頸等處掐了幾下之後便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了,火候差不多了,老夫可是給你用了九九八十一種養肌生津的靈草,把老夫幾十年的積蓄都用光了。”
說罷,隻見孫希武伸出手掌,枯瘦的手掌上突然冒出一圈藍色的光暈,猶如黑夜裏燃燒的鬼火,陰森恐怖。蘇屠此時也放棄了最後的掙紮,兩眼一閉,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孫希武雙目凝實著蘇屠,那隻藍色手掌一寸寸的緩慢移動,終於摁在了蘇屠的頭頂上,然後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小子,安心的上路吧,記得來世投個好人家。苗家丫頭那樣的紅顏禍水豈能是你這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她生來就是一副絕佳的爐鼎,不知會落到哪個老不死的手裏……”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蘇屠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目怒視著孫希武大吼一聲,孫希武當即給嚇了一哆嗦,趕緊平心靜氣,體內的靈氣才恢複了平穩,陰森的從牙縫擠出一句話:“小子,你再亂吼亂叫,老夫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孫希武便從體內調出一股靈氣,順著蘇屠的頭頂百彙穴鑽了進去。蘇屠當即感到體內氣血逆行,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但他仍然死死盯著孫希武,聲嘶力竭的吼道:“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你們修仙者為何如此齷齪,喪盡天良,就不怕遭報應?!”
“報應?哼,修真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豈會在乎什麼報應!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來生做個平常人好好享受太平日子吧……”孫希武冷哼一聲便加速了進程,靈氣順著手掌瘋狂的鑽進蘇屠的體內,直搗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