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喜鵲約莫三十二三歲,因為打從十幾歲上就給大戶人家做幫傭,出嫁又是直接就做生藥鋪的老板娘,所以,見得世麵,看得開碼頭,人生的略顯豐腴,卻又腰肢婀娜,店裏支使著男女兩個幫工,生意自然好的出奇。
時候一久,花喜鵲就發現,這吉字營來她小店多數的人都是想找便宜,吃豆腐,對此,她一個女人,也沒有太好的應對之法,是啊,做小本生意本來就是免不了拋頭露麵送舊迎新的嗎,可近些日子,這個絡腮胡子曾曰廣卻讓花喜鵲著實犯了尋思。
曾曰廣見了這花喜鵲沒幾次,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再後來,一見到有人在店裏胡鬧老曾就幹脆出手相助,得罪了不少營裏的弟兄,這可倒好,人家其他人來這店裏就是圖著個樂嗬,和花喜鵲逗逗嘴,打情罵俏,而花喜鵲也是周旋其中,虛與委蛇,大家心知肚明,開店的為的是為了錢財,進店的是要這個氣氛,雙方都懂這個道理,絡腮胡子曾曰廣卻認真了。
那天,大雨瓢潑,營裏不能演練,安排好哨裏的事兒,老曾就溜出營,一個人來到了鴨血粉絲店,一進門,他就看到站在灶口的花喜鵲正在指揮著廚子阿大把已燒開的老鴨湯注入碗中,花喜鵲眼尖,一眼看到曾曰廣,臉上當時就笑逐顏開,曾曰廣一看到花喜鵲的笑臉就馬上想到自己老家出產的一種又香又甜,咬一口就冒甜汁兒的香水梨,他幾乎就流出口水來。
花喜鵲招呼著曾曰廣坐到桌子旁,一邊親手麻利的擦拭著已經很幹淨的桌麵兒,又讓小秀趕緊給曾曰廣端來一大碗鴨血粉絲,笑吟吟的看著老曾。
老曾傻嗬嗬的端起碗,還沒喝一口湯呢,就聽身後有人搭話,“曾哨官,咋見了花喜鵲,就不搭理咱營中的弟兄了?”老曾一愣,回頭一看,呀嗬,這角落裏放著一張桌子,桌子旁邊圍坐著三個人,一個是信字營的哨長,姓侯,其它兩個不認識,看衣服是信字營的長夫,都已經喝得是麵紅耳赤了,老曾一門心思撲在這花喜鵲的身上呢,咋會太理會這姓侯的?就隻是啊啊兩聲,又轉過身來。
這姓侯的呢,叫侯國超,早在幾年前就做了信字營的哨長,可是,三年之間,也立功,也受傷,就是當不上哨官,他也直接就管轄過這絡腮胡子曾曰廣,可是,這沒幾天的功夫,曾曰廣一躍從大頭勇當上了哨官,連升4級,成了全吉字大營裏最紅的人了,誰不眼紅?你說憑軍功還是謀略這絡腮胡子曾曰廣都沒有嘛,可人家就是一鳴驚人了。
這姓侯的呢,就心裏一萬個不服。
今天,當著兩個長夫的麵兒,尤其還有花喜鵲這騷娘們兒在場,這姓曾的竟然不理不睬的,哼,老子硬是要碰一碰你這個一夜躥起來的狗尿苔。
想到這,這侯國超搖晃著站起身來,端起一杯酒,走到曾曰廣的桌前,喝得像豬肝兒一樣的臉上擠出一半的笑,“來,曾哨官,我姓侯的和你喝一杯,”沒等曾曰廣回答,這侯國超發現老曾的麵前沒有酒杯,就迷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花喜鵲說,“騷娘們兒,去,拿酒來!”曾曰廣一見,不由自主的要站起來說話,這侯國超看著長的矮小,力氣卻不小,一伸手就把曾曰廣的肩膀按住,“曾大哨官,你別管,我就要看著這騷貨怎麼扭著屁股走路。”花喜鵲急忙滿麵帶笑,“啊呀,侯哨長喝多了,好好好,我去拿酒。”邊說邊喊阿大給侯哨長來一碗醒酒湯。
小秀把酒放到桌子上,曾曰廣剛要動手,這姓侯的又伸手按住酒壺,衝著小秀,“死東西,還不給老爺把酒斟上?”等曾曰廣的酒杯終於悻悻的端起了,侯國超就不斷使勁兒拍打著老曾的後背,“來,為你小子登了高枝兒咱幹一杯。”曾曰廣無奈,隻得喝了這杯酒。
這一個回合下來,曾曰廣已經就是煩躁的不行,本來做大頭勇的時候,這姓侯的就是個刁鑽好色,愛欺負人的貨色,老曾當年也沒少被他辱罵,今天見麵本來就覺得不爽了,偏這侯國超還像狗皮膏藥一樣的死貼住他不放了。
曾曰廣心情煩躁,可這侯國超倒是來勁了,他索性大模大樣的坐在老曾的對麵,一揮手,招呼著那張桌子上看熱鬧的兩個長夫,讓他倆一起過來坐,那二人先是猶豫,後來就真的坐了過來,兩個還主動的與曾曰廣打招呼,這老曾就覺得快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