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鴨血粉絲店老板花喜鵲(1 / 3)

正午時分,曾曰廣被抬回親兵營的哨房,由於臀部被打了有十幾木杖,一時不能仰臥,隻能趴著養傷,這悶熱的季節,又是急火攻心,絡腮胡子曾曰廣這次是遭罪不輕,可是,他還是口風不倒,不斷的和看顧他的護勇說話,表示這一切沒什麼,叫大家別擔心。

正說話間,就聽得門外的營勇喊,“大帥到!”接著,帳篷簾子一起,曾曰廣看到曾九帥緩步走進帳來。

絡腮胡子曾曰廣急得趕緊雙手撐持床板,雙腳著地,站了起來,躬身施禮,“大帥好!”正果酒問,“傷的怎麼樣?”曾曰廣說一點皮肉小傷,塗上藥就沒事兒了,請大帥不要費心惦記了。正果看了看四下裏照顧曾曰廣的幾個營勇,還沒有說話,曾曰廣九就會意的對幾個營勇吩咐說,“你們都出去,把帳門關好,大家一看這陣勢,就都趕緊溜了出去。”

正果看著曾曰廣的勁頭不覺微微一笑,心想,這家夥還真有耐力,挨了十幾木杖還沒怎麼著,心態竟然還是平衡啊,就隨口問道:“蕭孚泗、李臣典欺負你,營官們擠兌你,你接下來怎麼辦啊?”

“打我,罵我,得忍,人家是營官,而且,誰讓咱犯了營規呢?”曾曰廣言之鑿鑿。

那麼,他們要是悖逆到我的頭上,不聽我的,告我的狀,打我的人,你怎麼辦啊?”正果又問。

“這可不行,要是有人敢衝著大帥您翻白眼兒,那咱不管他是一雙還是幾對兒,都得掐著脖子讓他們服大帥你!”曾曰廣堅定的說。

正果聽了這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指著曾曰廣說,“你自己都被人家搞得幾乎性命不保,你還能保證他們服我?”這絡腮胡子曾曰廣被笑得麵紅耳赤,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正果停住笑,正色問他和那花姓女子交往有多久了,是不是想娶她做堂客?曾曰廣就竹筒倒豆子,把這事兒的始末說與正果。

原來,每當兵勇們集中駐紮的地方,就會自發形成一個小商圈,小商販甚至直接進到軍營裏交易擺攤兒,可湘勇的營地嚴格規定不準營民混雜,所以,就在對著吉字大營門外就臨時形成了個商貿的集市,沒過多久,商販們就發現,這吉字大營的勇丁們個個出手闊綽,非一般的綠營兵所能比較,再一打聽,才知道,吉字大營裏最低的一個大頭勇每月的餉錢還有四兩二錢呢,而早先的江南大營和江北大營的兵士一個月的餉錢才隻有一兩銀子,還經常被拖欠,可這裏的一個擔任挖溝挑擔的長夫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三兩銀子。於是,一些小鋪麵也應運而生,漸漸地,半明半暗的娼寮酒館也摻雜其中。

從募勇開始,曾國藩對於營中的管理要求及其嚴格甚至刻板,可是,輪到這曾國荃自己募勇破了安慶城,這些規矩就不那麼被遵守了,這些人,平素少人放火,攻城破陣,大多也就是為了足拿個餉錢,再有就是賭上性命,專候著攻城開壘。等攻進去城池,就放膽摟它幾下子,人家帶兵官佐用大車船隻往家裏運家具綢緞,當兵的也弄些貨色,自己雇傭上騾馬挑夫的,積少成多,畢竟這江南繁華,六朝故地,現在打長毛殺長毛,長毛的資財就得歸前線拚命的主兒所有嗎,也正所謂千裏當兵也為黃白之物啊。

營官哨官甚至哨長什長的都有銀子,況且,身經數戰,劫後餘生,做事情就更沒什麼顧忌,對此,這位九帥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當曾國藩來信詰責,他倒是也服膺其說,可是,他曾老九卻不想做大哥那樣的牌位官兒,他深信,水至清則無魚,能攻下城池,聽從他曾九帥的命令,關鍵時刻敢拚命和長毛死磕,這些就夠了,再說別的,他曾老九不稀罕。

於是,就有若幹營官哨長的偷偷蓄養著自己相好女子,明來暗往的,也成了人人盡知,大家也不說破的事兒。

這絡腮胡子曾曰廣呢,這段兒時來運轉,就像戲文裏所說的貧人乍富,懷裏揣著1000兩的銀票,月銀還有9兩,人前又突然顯貴起來了,這一切,都弄的他虛火上炎,於是,經人介紹,曾曰廣也搭上了開鴨血粉絲店的女老板花喜鵲。

花喜鵲的丈夫本來是個開生藥鋪的,前年出去進藥材,路上被一顆飛子兒擊中,登時斃命。剩下這花喜鵲,一個人支撐不起生藥鋪的生意,就幹脆改行,也在吉字營這邊,做起了鴨血粉絲的小本生意,一來二去,就結實了營中的很多人,這些吉字大營的上下人等,不打仗時,就在大營裏每天演練不休的,官佐勇丁個個都熬得瘦骨嶙峋,麵色黧黑,滿心燥火。可是,一有閑暇,邁步走進這花喜鵲的小店兒,個個就心鬆氣爽,笑逐顏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