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詫異。
沈清昭也跟著眨眨眼睛,他輕輕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肉,隨即倒吸口涼氣。
沒在做夢,眼前的沈燼真的是沈燼。
沈燼淡然:“怎麼,不想去?”
“要去的要去的!”
沈清昭點頭如搗蒜。
既是出宮,自然是以常袍為主。
沈清昭一身孔雀藍團花紋織雨錦圓領長袍,怕沈燼趁自己更衣間隙出宮,沈清昭不敢耽擱。
緊趕慢趕爬上沈燼的馬車。
多寶垂手侍立在馬車旁,哎呦一聲:“小殿下,您慢點!仔細摔了!”
沈清昭不讓宮人抱著,自己蹬著一雙小短腿,賣力踩在腳凳上,他掀起車簾往裏瞧。
馬車空無一人,唯有檀香蔓延。
沈清昭心中大驚,轉身質問多寶:“父皇呢,他是不是又丟下我自己出宮見母後了?”
沈清昭雙眼垂淚,眼周漲紅,“我就知道是這樣,他又騙我!上回他也是這樣,偷偷帶著母後出宮,還騙我說是……”
多寶忙忙上前:“小殿下說什麼呢,陛下還在更衣呢。”
沈清昭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眼中流露出幾分狐疑:“……什麼?”
一語落下,青石台階忽然走下一人。沈燼一身雲綾錦紫團花金絲廣袖長袍,輕裘珠帶,鬢如刀裁。
昏黃燭光流淌在沈燼腳邊,像是淌著的金色河流。沈清昭茫然張了張唇:“……父、父皇?”
上朝見朝臣百官,沈燼都不曾如此大費周章。
“不就是是去見母後嗎?”
沈清昭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長袍,忽然覺得哪哪都看不順眼。
早知如此,他該做一身新衣才是。
八寶香車穩穩當當穿梭在長街走,路過四喜的食肆時,沈清昭忽然嚷嚷著要下車。
他揮舞著雙臂:“我看見四喜姐姐了!()”
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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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漫不經心:“停車。”
馬車緩慢在四喜的食肆前停下。
護衛一左一右站在沈清昭兩邊,護著他朝前走去。
沈清昭嘴甜,還沒走到四喜的食肆前,口中已經來回喊了好幾聲“四喜姐姐”。
四喜握著團扇從食肆走出,遠遠瞧見一個往自己滾過來的糯米團子,一雙眼睛立刻笑彎。
“小少爺怎麼來了?”
沈清昭撲扇著纖長濃密的睫毛:“四喜姐姐,我……”
餘光瞥見從四喜身後走出的男子,沈清昭忽然收住聲,板著一張小臉。
“你是誰?”
四喜瞥一眼站在她身邊的溫思邈,俯身抱起沈清昭,她拍拍沈清昭的後背:“這是我的朋友,今日有小少爺最愛的糖葫蘆,小少爺要試試嗎?”
沈清昭拉長聲音,掰著小指頭道:“我要、要兩串!四喜姐姐一串,我一串。”
四喜被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讓人多做些讓沈清昭帶了去。
溫思邈看著那張和明窈有幾分相像的麵容,眼中流露些許失落。
隻一瞬,他又重新揚起頭,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溫家小少爺。
“糖葫蘆這麼好吃,那我可要試試了。”
沈清昭重重朝他點點頭:“很好吃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沈清昭才姍姍來遲,小孩子粉雕玉琢,唇角還有一點糖粉。
沈清昭牙還沒長齊,荔枝大小的一個糖葫蘆,沈清昭啃了大半天,也隻啃出幾個牙印子。
他卻樂此不疲,抱著糖葫蘆啃得起勁。
沈燼瞥了沈清昭一眼,隨意丟了塊巾帕:“坐好。”
沈清昭抿緊雙唇,小手攥緊巾帕。
沈清昭一張小臉皺成一團,他看看自己手上的巾帕,又看看沈燼:“父皇好凶,我不要父皇了,我喜歡思邈哥哥。”
沈燼遽然睜開雙眼,車簾挽起一角,往後望去。
食肆前,一人穿著品竹色織雨錦圓領長袍,溫思邈立在落日餘暉中,目光長久凝落在漸行漸遠的馬車。
沈清昭眼睛亮起,揮舞著手上的糖葫蘆,他眼中的興奮不加掩飾:“是思邈哥哥!”
車簾陡然放下,食肆前的溫思邈當即不見,沈清昭不悅“啊”了一聲。
他從軟席上跳下,想要探頭往後張望。
沈清昭口中喋喋不休:“思邈哥哥可好了,他也喜歡吃糖葫蘆,他還給我買了糖葫蘆,還有母後愛吃的糖荔球……”
馬車忽然晃悠一下,沈清昭站立不穩,手中的糖葫蘆忽然鬆開,骨碌碌掉落在地。
沈清昭難以置信睜大雙眼,他看看糖葫蘆,又看看沈燼。
也顧不得趴在車窗看溫思邈了,沈清昭眼睛通紅,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淚。
() “父皇,糖葫蘆、糖葫蘆沒有了……”
他小聲抽噎著,目光緩慢挪向漆木描金案幾上的十錦攢盒。
盒中裝的本是要送給明窈的糖荔球。
沈清昭悄聲看一眼沈燼,見沈燼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沈清昭悄悄伸出一隻小胖手,拿了一個糖荔球火速塞到自己口中。
吃得太快,沒嚐出糖荔球的味道。
沈清昭又看一眼沈燼,又嚐了一個。
一個接著一個,直至小手在攢盒中探了又探,再也摸不著糖荔球。
沈清昭大為震驚,他咽下口中最後一個糖荔球,偷偷往攢盒中瞥了一眼。
盒中空空如也,隻剩下些許糖粉。
沈清昭心中忐忑不安,平日明窈是不讓他吃這麼多糕點的,且這糖荔球本是他為明窈買的。
沈清昭坐立難安,眼巴巴望向沈燼:“父皇,糖荔球……”
話猶未了,忽聽馬車外傳來宮人的聲音:“主子。”
車簾掀開,竟是滿滿當當的一盒糖荔球。
沈清昭當即眉開眼笑,忽又想起被自己吃完的糖荔球。
他訥訥望向沈燼:“父皇、父皇會告訴母後嗎?”
沈燼巋然不動,隻漫不經心抬起眼皮。
沈清昭捏緊雙拳:“父皇若是不和母後說,那昭昭今晚就可以一個人睡,不用母後陪。”
沈燼不言。
沈清昭咬咬牙:“明晚也可以。”
馬車停在薛府前,烏黑廊簷下佇立著一眾琺琅戳燈。
明窈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怎麼還不下來?”
沈燼起身,目光輕落在那空蕩蕩的攢盒上。
沈清昭眼疾手快拽住沈燼的袍角:“父皇,我可以……”
車簾挽起,明窈言笑晏晏,琥珀眼眸落滿笑意:“你可以什麼?”
她本想抱沈清昭下馬車,手指伸到半空,忽然被沈燼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