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鬧了!”
村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理了理已經被水浸濕而淩亂的頭發,話語間帶著氣惱。
“咱們才戰勝大妖,傷亡慘重,正是需要鼓舞士氣的時候,豈容你這般胡鬧?”
本來他就因為這裏莫名冒出的大妖而遷怒嬴長生。
如今對方說出這等不成熟的話,更是讓村長氣憤不已。
“等稍作休整,速速帶大家去尋寶才是正事。”
“那等胡言亂語,不要再提!”
村長一如往日地擺出大家長作態,直接將接下來安排地明明白白。
劫後餘生的村民們聽罷,紛紛義憤填膺地點頭,覺得嬴長生不過就是胡鬧。
“還是村長明事理!”
有人高聲喊道。
“可比那小子懂的多!”
“就是,咱們來這一趟可就是為了尋寶,死了這麼多父老鄉親,總得多拿點寶物,才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也有人眼底閃過些許厭惡。
死去的人之中不乏是尚且活著的村民的某個血親。
即便知道導致親人離世是大妖所為,可壓抑在胸腔中的怒氣總要有個釋放的渠道,而帶他們來的嬴長生就成了罪魁禍首。
既然敢口出狂言,何不趁機發難,殺了嬴長生?
反正找到寶物後還是要殺,早殺晚殺都是殺。
一時間,不少村民交換著眼神,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
村長又何嚐不知道他們的德行?
“好了,先休息吧,一會再集合。”
他揚著調子輕咳一聲,隨後背過身去,打算眼不見為淨。
村民們見狀,大喜過望,便悄悄催動功法,準備斬草除根。
可隨著村長動的還有嬴長生。
他緩緩後退,直至踩上陰河的岸邊,也將村民們眼底的貪婪和殺意看在眼底,臉上滿是薄涼。
一群不知道感恩的東西,還是殺了好!
“你要去哪?”
眼尖的村民注意到嬴長生後退的動作,以為他要跑,當即一聲暴嗬。
氣氛當即劍拔弩張,做好準備的村民更像是能夠隨時衝出去,致嬴長生於死地。
然而,那原本高懸於半空之中的九個頭顱卻飛速壓向水麵,極具壓迫力的風聲驚得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後撤,提防著可能再次發動攻擊的相柳。
九個頭顱最終懸在水麵,靜靜地看著村民們。
其半彎的脖頸則像是在保護嬴長生一般,將他護在其中,著實讓村民們氣得牙癢。
他們不是不想動手,可相柳在這裏,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漫天水幕的恐怖場景依舊曆曆在目,他們心中始終犯怵。
媽個巴子!
有人嘴唇輕動,不停無聲唾罵。
而瞧著他們敢怒不敢言,又不敢動的樣子,嬴長生眉眼彎彎,笑得暢快。
“想活就滾,還能有一條生路。”
可是那張清秀麵龐上吐露出的字眼卻透著陣陣寒意。
眾多村民當中,已經有人因此萌生退意。
“我走!”
“我也是!”
不知誰率先倉促地喊了幾聲,嘈雜地腳步聲隨之響起,逐漸遠去。
嬴長生並未阻攔。
不得不說,瞧著這些人倉皇逃竄時的狼狽和不堪,也是一項樂趣。
然而沒等那些人離開多久,他們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了回來,臉上的驚恐與絕望肉眼可見,極大地撼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你們不是走了嗎?”
最終還是由村長氣急敗壞地開口。
他鄙夷這些人的懦弱行徑,可他們的反常卻又似乎象征著什麼。
而最先跑回來,摔進淺水的那人反而被嚇得說出話來,隻能無助地朝著自己身後的方向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