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郭敖與秋璿乘著這艘名叫‘沙棠’的畫舫,駛入大海,成為這個計劃第一條線索。本來,一切應當完全在郭敖的掌控之下,但秋璿不愧是姬雲裳的女兒,奇招頻出,成為這次計劃中最大的變數。連我也沒有想到,她為了救相思,竟舍棄了畫舫,與郭敖乘銅鼓漂泊海上,而將昏迷的相思獨自留在‘沙棠’之內。”
她微微彈指,一瓣隕落的桃花輕輕落到“沙棠”上。“沙棠”頓時失去了方向,在水上緩緩漂浮。
柳枝斜斜劃過水麵,停在沙灘上的那艘畫舫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力,向水麵退去,就在離‘沙棠’三尺之處停住:“三日之前,卓王孫乘著另一艘畫舫——‘木蘭’,一路尾隨我,亦進入這一片水域,成為本計劃的第二條線索。”
晏清湄嫵媚一笑:“可連他也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虯髯客早已跟隨在‘木蘭’後,意圖施展困龍計劃,將他囚住。為了將卓王孫進一步引入圈套,我在海麵搭起戲台,出演一場佛本生故事。不出我所料,他迅速看出了水下壁壘的秘密,讓畫舫暫時沉入了海下。”
她手上的柳條微微一頓,‘木蘭’緩緩沉入水中。
那片水域中,便隻剩下了‘沙棠’,載著一瓣粉紅的桃花,在水中漂浮。
“就在此刻,楊逸之奉命圍剿倭寇,永樂公主炮轟海風城。虯髯客情急之下,火速前往救援,而將困龍計劃交給蘭丸執行。當時海霧迷茫,蘭丸隻片刻之間,便失去了‘木蘭’的蹤跡。他豈能想到,卓王孫已將這艘畫舫潛入海下?蘭丸害怕虯髯客責罰,出動忍者瘋狂搜索這片海域,於是……”
她微笑,手中的柳條劃破水麵,指向獨自漂浮在水上的“沙棠”:“這艘相思所在的‘沙棠’,便被蘭丸誤以為是卓王孫所在的‘木蘭’。當他用困龍計劃,擒住相思的時候,還以為擒住的是卓王孫。”
她手腕微沉,沙棠與木蘭的模型,一在水麵,一在水下,輕輕擦身而過:“至此,便有了一次巧合:郭敖與秋璿;卓王孫與小鸞,本來是毫不相關的兩條線索,便在這樣的誤會中交彙。”
帷幕輕拂,白衣少女默然片刻,輕輕道:“果然是很妙的巧合。”
“虯髯客得知捉錯了人,勃然大怒,將本已殘破的畫舫毀掉。”
她輕輕揮手,“沙棠”頓時化為碎屑,隻剩下一瓣桃花托在她的指間。她將桃花輕輕放置到“海風城”旁邊的一艘戰艦上:
“蘭丸並沒有意識到相思的重要性,隻將她當作普通俘虜,囚禁在艦船內。而那場海戰中,楊逸之大破海風城,繳獲戰艦無數,其中有一艘,正是相思所在。於是,楊逸之將相思救出。這便是第二次巧合,從此,楊逸之便將相思帶在身邊,成為這個計劃的第三條線索。”
她凝視著水麵,纖指微動,青青柳條拂過一座座礁石壁壘:“卓王孫攻破一座座壁壘,一路向南。每一次,都是一幕佛本生故事,每一次,都有一位仙人,舍身指路。不出所料,卓王孫漸漸失去了耐心,欲將壁壘摧毀。他卻沒有想到,最後一座壁壘中,已設下了可以殺死他的埋伏。”
她手上柳條一沉,那座最大的壁壘頓時破碎:“於是,虯髯客,便在他最不經意之時,出手刺殺。”
帷幕後,少女正輕輕拂過機杼的手指微微一顫,一根極細的絲線斷裂。
晏清湄似乎並沒有察覺她的變化,隻歎息道:“虯髯客萬萬沒有想到,大明軍隊為了追趕蘭丸,炮轟這座壁壘。猝然之間,堡壘崩壞,落下的巨石將虯髯客必殺之局打破。這便是第三次巧合——楊逸之這條線索的力量,再度影響了卓王孫線索的走向。”
她輕輕抬手,沉入水下的‘木蘭’徐徐浮出:“卓王孫潛入水下後,就將‘木蘭’拋棄。壁壘爆炸時,木蘭浮出水麵。卻又恰好被漂泊在附近的郭敖與秋璿得到。郭敖終於想起了我的暗示,要將秋璿帶到無人的仙山,於是,他們乘坐這艘‘木蘭’,來到了這座島嶼。”
柳條破水,指引著‘木蘭‘輕輕停靠在“仙島”沙灘上。
“這是第四次巧合,秋璿與郭敖,再度與卓王孫的線索交織。卓王孫因仙人指引,一路南行;虯髯客走投無路,隻得上島求南海觀音協助;而楊逸之誤以為相思身上傀儡劍法是虯髯客所種,亦追蹤而來。最終,郭敖為了尋找仙島;楊逸之追蹤虯髯客;卓王孫要尋找小鸞下落,齊聚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