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1 / 2)

沈自奇手偏一寸,避開原亦之的要害,但是鳳鳴刀身卻當胸穿了過去。原亦之吃痛忍住,竟是不發一聲,連漠狂奔而去,單膝跪地,道:“師父在五年前曾經受命於皇族,帶本門高手,殘殺我連家滿門,你引我入門之後,他便知曉我的身份了。”

“胡說八道!”沈自奇麵色猙獰,“師父天性仁厚,就連犯錯弟子都不忍心大加責罰,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我有沒有胡說,你問問蘇雄便知!”連漠嘴邊泛起冷笑道:“當日師父親口向我懺悔昔日所作所為,蘇雄也在場,隻怕他為了維護你們天龍門百年聲譽,欺瞞了所有人!”

沈自奇眼睛凝聚起憤怒和殺意,她將頭轉向蘇雄,冷冷地問道:“師兄,你說!”

蘇雄仿佛心虛一般,低下頭不敢與沈自奇對視。

沈自奇心中一涼,她封住原亦之傷口之處的幾處大穴,將刀拔出,鮮血猛地湧了出來,濺了她一身,她見原亦之仍沒有吭聲,心弦仿佛被觸動,輕擊一掌將原亦之推到跪地的連漠身上。

連漠心痛難耐,再不複剛才的淩然之態,原亦之麵如白紙,衝他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緊,切勿擔心自己亂了陣腳。

沈自奇注視著兩人的情深似海,眼神冷酷,隻有她緊握的手指漸漸發白,“師父為何要滅你們連家?”

“為什麼?”連漠苦笑道:“為了保護皇家,為了怕我連家泄露這中原之主的天大秘密!”

“連漠!”蘇雄心頭一驚,連忙止住他的話,他勉強站起來,走向插在沙中的天龍刀,緩緩將其拔起,收在手中,“今日我奉命剿匪,看來這寨中的牧民皆要助你叛亂,如此休怪我!”說罷他將懷中的信號彈衝天發起,一聲爆鳴,外麵突然煙塵滾滾,殺聲震天!

沐天雨倒抽一口冷氣,大喝道:“你瘋了蘇雄!難道你真要濫殺無辜?”

蘇雄忍著疼痛,嘴唇哆嗦著,冷冷道:“這飛沙寨與連漠斷斷不能留,今日就算死在這裏,我也要這裏再無一人活著出去!”

眼見大軍殺之眼前,從古道的另一端,竟然也有人群呼喊著狂奔出來,他們除了幾十個人身法超絕,似是武學高手,剩下的全部都是手持木杆,馬鞭的牧民,然而他們個個麵如寒鐵,麵對殺過來的軍隊,絲毫沒有畏懼。

“蘇雄!我先殺了你!”連漠知道今日避無可避,眼見懷裏的原亦之渾身是血,心中再無猶豫,殺氣騰然而起,放下原亦之直奔向蘇雄。

蘇雄哪裏還有力氣避開,連漠一掌直擊他的胸口,他左側心肺已被天龍刀的寒氣盡毀,雖然他催法強行凝注傷口,然而這一掌使他的傷口再次開裂,鮮血飛濺。蘇雄被打出數丈,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劇烈咳嗽起來。

沐天雨急忙攔住連漠,可連漠已經怒火中燒,哪裏能聽得進去,沐天雨眼見製止不住,悲歎道:“你殺了他!便沒人阻止這萬千鐵蹄了啊!”

連漠身形一滯,竟硬生生地止住了這必殺一掌,他衝蘇雄咆哮道:“叫他們停手不然我就剮了你!”

蘇雄滿臉血痕,英俊的臉此刻分外嚇人,他嘴角輕揚道:“你若就地自裁,我立刻叫他們停手!”

連漠打量著此刻麵目猙獰的蘇雄,眼中風起雲湧。背後軍隊與人群已經交戰,可這些不會武功的百姓哪裏是縱橫沙場多年的士兵對手,撲身上前不過是填補刀口,可是這些牧民竟是瘋了般的湧上前去,絲毫不退縮,尖刀一次次的洞穿他們的胸膛,可是他們到死也要拉住馬上的人,瞪大雙眼,死不瞑目!這哪裏談得上交戰,根本就是單方麵的屠殺!

沈自奇木然的站在那裏,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靈魂已經出竅,可是她瞳孔的紅色卻越來越深,似要滴出血來。

原亦之漸漸失去了知覺,失血過多使她眼前發黑,可她緊握合歡劍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她躺在沙子中,掙紮地想要吼出聲來,可是聲音是如此的弱,以至於一陣風刮過來便使她的叫喊湮沒下去。

可站在她旁邊的沈自奇聽見了,她聽見了原亦之昏死過去的最後一句話……

“沈自奇,你當初、當初尚且救了這個身負血仇的孩子,如今,這麼多無辜的人死在你麵前,你卻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