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2 / 2)

連漠聽著血肉飛濺,刀洞穿骨骼的嘎吱聲響,突然想起了五年前,族人慘遭屠殺,而自己懦弱地藏在血泊之中裝死的情景,而今時今日他身懷絕技,可仍舊什麼也做不了!

“住手!我叫你住手!”連漠抓住蘇雄的前襟,衝著他的臉死命的揮拳打去,咆哮道:“你們這群殺人凶手!殺人凶手!”

沐天雨再也耐不住,回身便投入廝殺之中,然而縱使他劍法超絕,也抵擋不住這萬千的痛下殺手!他心中大痛,他一生深信人定勝天,邪不勝正,而如今經曆這些是非,他才發現正邪難分,無力回天,一生信仰就此崩塌!

蘇雄的雙頰被打得血肉模糊,可他一雙眼睛依然猙獰得意,他口齒血腥,威脅道:“你死,我便放過他們,隻要你死!”

連漠突然放聲大笑,神色瘋狂,他朝廝殺之中的沐天雨大喝道:“天雨,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兄弟,亦之就托付與你了!”說完他便再未回頭,仿佛一旦回頭他便會改變主意。

他狠狠奪過蘇雄手中的天龍刀,目光決然無悔,“你要記住你說的話!”說罷再無猶豫,反手操刀,用力洞穿自身心髒!

沐天雨驚得軟劍脫手,無法掩飾的悲傷陡然從他的心底竄起,他飛奔而來,險些摔倒,伸手扶住連漠欲墜的身子,卻被連漠輕輕推開,連漠踉蹌地跪倒在蘇雄麵前,嘴角揚起嘲諷的微笑:“你永遠打不敗我,你唯一能做的不過就是威脅我……”

蘇雄一怔,眼露複雜之色,他與連漠較勁多年,如今看他自裁在麵前,竟是半分喜悅也沒有。

連漠低低地笑道:“蘇雄,你若不放過這裏的百姓,那你這輩子注定就是一個卑鄙小人!”笑聲驟然地止住,連漠神色坦然,微微地,他仿佛做了一場夢,夢裏黛眉橫波,清澈淨明,宛若五年前的一場宿命邂逅,在他漸漸暗淡下去的眼中,終看清比肩對酌,高歌朗月的另一雙嬌嗔眉眼。

連漠灑脫一笑,慶幸臨別這一刻他的心是清醒的。

他記得他愛的人模樣,一如刀般鐫刻在心底,永不相忘。

連漠唇角含笑,竟是死都沒有俯身下去,直挺在那裏。

沐天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通紅,他衝蘇雄咆哮道:“你還不叫人住手!他都死了!死了!”

蘇雄頹然地望著眼前已經死去的人,勉強支起身體,然而待看到連漠與沐天雨背後的情景時,他整個人驚呆了。

那萬千人中隻有一人遺世獨立,她周身白衣被鮮血染成緋紅色,烏黑的長發在寒風中獵獵飛舞,她手握鳳鳴刀,刀身赤紅森然,她還在向古道外麵疾馳奔去,身側屍橫遍野,肢體橫飛。

此刻的沈自奇猶如地獄走出的修羅,隻在眨眼間,屠殺了她麵前的所有人!

蘇雄難以置信地哆嗦著,他指著沈自奇飛馳的身影,嘴唇微張。直至沐天雨回過神來,向蘇雄所指方向看去,他的身體微微一震,瞬間便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入魔了。”沐天雨麵如死灰,目光黯然,“是你們逼得她到今天這個地步。”沐天雨一雙眸子牢牢鎖住那襲飛舞的血衣,最終跌跌撞撞地向原亦之走去,此時原亦之失血過多,早已昏死過去。

沐天雨緩緩橫抱起她,頓足一踏,飄然離去。

九月中旬,大將軍蘇雄隻身一人重傷歸來。而此番前去的兩萬精兵無一人生還。

朝臣隻知道,此去雖然傷亡慘重,但卻成功剿滅飛沙寨,奪回天龍刀。而明帝軒轅翼則在蘇雄榻前呆了三天三夜,期間避見任何人,可想二人情誼深厚。

但是有內宮的人傳言,其實明帝在探望大將軍蘇雄的同一天夜裏就在將軍府病倒了,此等突襲的大病誰也不敢透露,而具體的真相誰也不敢去問,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久之後,歸雲閣玄清道長傳位於同門師妹李玉真,道號慧海,江湖之人紛紛揣測玄清為何沒將閣主之位傳給關門弟子沐天雨,而自打飛沙寨一役後,沒人再見過這位武林最年輕的劍神驕子,漸漸地江湖中紛紛傳言沐天雨極有可能死在了入魔的沈自奇手中。

連漠一死,沈自奇失蹤,蘇雄重傷不起,天龍門一脈就此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