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厭惡的目光,閣樓上譏笑的嘴臉,再看看身後,身上紅的、黃的等各色的汙垢,杜龍真的迷茫了,他不禁在想“我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也許是身上青澀的番茄有點酸,也許是地上那惡臭雞蛋有點腥,也許是真的被砸的有點疼吧,眼淚已經不止一次的在杜龍的眼中打轉。
委屈卻不能說,因為說了要被“斬”,迷茫卻不敢問,因為問了要被“殺”。對於這些剛剛年滿16歲或者有些還不滿16歲的孩子來說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磨難。
不是沒有人反抗,隻是剛一做動作,或者說有剛一有異動,那麼馬上就會有一把大刀悄然的架在其脖子上,如果還有過激行為,那麼回頭看看那個被口水、血水、蔬菜、蛋黃等雜物堆起的那具已經不知道是誰的屍體吧。
噩夢,這個詞也許並不僅僅出現在杜龍的腦海中吧。
就在這幫孩子們即將精神崩潰的時候,隊伍走出了街道,走近了“軍營”。
來到地方,關上大門,沒有想象中的歡迎儀式,沒有意外的讚賞,隻有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所有人除去身上所有的衣物,現在,馬上!”看著軍官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或許是因為恐懼,或許是因為那衣服上的惡臭實在難聞,更或許是因為對“命令的習慣”,這幫孩子放下了心中的一絲羞澀,陸續的拖著衣服。
然而軍官好似對這種情況還是不太滿意,冷冷的說道:“你們TM是娘們麼,拖個衣服這麼慢!”
其實孩子們已經脫的不算慢了,隻是站起來的的動作有些慢,因為他們很自然的一邊脫著衣服,一邊疊著它們,因為這些在富人眼裏的破爛,在他們眼中是那麼的珍貴,即使它們已經惡臭的讓人聞了有些惡心,但還是有那麼幾個人即使站了起來也緊緊的將它們抱在懷裏,杜龍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孩子們都站了起來,軍官甩了甩長劍上的血,對著身邊的一位下官說了些什麼,就揚劍指了指杜龍他們幾個還抱著衣服的少年說道:“你們幾個跟我走!”
看著軍官指向自己,和杜龍同來的杜村少年杜雨一下就慌了神,趕緊丟下了自己剛才還視之珍貴無比的衣物,一臉可憐的看著軍官,那樣子就像在表述自己已經認識到了“錯誤”,正乞求軍官的原諒。
軍官打眼掃了掃他,依舊冰冷的說道:“你們幾個還有沒有和他一樣認識到錯誤的。有就趕緊扔了。”
話音落頓時又有倆三個少年丟下了他們懷中的衣服,可憐的看著軍官。不過這次軍官卻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的看著,靜靜的等待著其餘人的選擇。
此時的杜龍很糾結,他很不舍得丟棄他的衣物,因為他知道沒有兒子的村長爺爺去年為了給他做這身“新”衣服,親自參加了三次村子組織的入山狩獵,最後一次腿還受了傷,杜龍雖然不會說話,沒說過感謝,但他內心很明白村長爺爺對自己的好。他很想報答爺爺的養育之恩,但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扔,很可能今天就要死去,死在那柄剛甩幹血卻依舊鋒利的劍下。
就在杜龍還在權衡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軍官卻似乎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一轉頭對著邊上的幾個士兵說道:“把內幾個帶到一號車下,快點。”
“是!”隨著一聲回答,杜龍和剩下的幾個手中還拿著衣物的人被士兵架著帶了出去,臨走時杜龍從杜雨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嘲笑與譏諷,但又似乎是帶著那麼一點點的不舍和惋惜。
杜龍幾人低著頭隨著軍官的腳步向前走著,就仿佛走向人生的終點,有點害怕,又有點不甘,複雜的情緒縈繞在腦中時時不散,他們已經顧不上再打量四周,也沒有像英雄末路一般欣賞自己告別這個世界時的風景,隻是靜靜的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