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激動萬分,握著他的手道,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林萬金道:“兄弟切莫悲傷,我們還是先合計合計下一步的計劃吧?”任無敵道:“好,今晚老兄你現在城西點燃煙花,那些人必定全部趕去城西,我則去眠月樓點燃煙花,那些人勢必以為眠月樓的姑娘有危險,所以肯定會派人去,另一方麵他們可能會認為我們這是聲東擊西,說不定會關閉城門,因此老兄你隻要看見我在眠月樓點燃了煙花,你就馬上跑到城外去點燃煙花,這樣那些人肯定認為我們逃出城去了,就不會再起關閉城門的念頭,我暗中跟隨白小雲,勢要殺了此人,一來報我心頭之恨,誰讓他組織人馬圍剿我,二來此人一死,其他各門派必定散去,汾陽盡在你我掌握之中。事後,如果我殺了他,我們在老張的煙花鋪會和,如果子時之後我還沒到,說明我已經死了,你就趕快走吧,記得照顧我的女兒。”林萬金握緊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任無敵含淚點了點頭。秋風蕭瑟,秋意蕭索,圓月已缺了一角,今天已不再是七月十五,也許要等到八月十五月亮才會再園。不知哪家的狗狂吠了起來,緊接著各家的狗都汪汪的叫了起來,突然一支煙花升上天空,綻放了它這一生最燦爛的色彩,數十名好手立即在白小雲、心緣大師和冷梅師太的帶領下離開了眠月樓,朝煙花綻放出飛奔而來,大約一刻鍾功夫,眠月樓還沒有動靜,“奇怪,怎麼他還不放煙花,難道出了事?不可能呀,剛剛他們明明都出來了,就算剩下幾個草包,他自己應該能應付。”林萬金喃喃道。他搓著手在城門外牆根處來回的走著,再過半刻鍾,如果任無敵還不放煙花,他就準備離開這裏,然後再想辦法,有錢總會有辦法的,想到錢他又自信的笑了。煙花終於升空了,林萬金卻愣住了,煙花不是在城內升空的,而是在城外,就在他身後,他吃了一驚,感覺有個人就在他身後,離他絕對不會超過五尺,,林萬金手裏泌出了汗,他猛地一回頭,看到一個人就站在他麵前,這人是誰,好像有點眼熟,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他也沒有時間想,他現在隻想趕緊逃走,不然一會白小雲他們來了可就麻煩了。林萬金有些驚慌地道:“你是誰,趕緊滾開,別擋老子的道!”那人冷冷地道:“我隻問你一句話,在酒中下蒙汗藥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女兒的主意?”林萬金仔細看了他兩眼,終於記起了這個人,原來他就是那個窮光蛋蕭無情,他笑道:“原來是你,是我的主意,不過就憑你這個窮小子也配得上我女兒,你也不看看你什麼德行!上次沒打死你夠便宜你的了,再不給老子滾蛋,老子現在就劈了你!滾!”蕭無情突然笑了,因為他知道鈴兒對他還是沒有變,不過他的笑在黑暗中更顯得詭秘,林萬金吃了一驚,這小子莫非有毛病吧,老子罵他他還笑,想著便要轉身離開,突然看見地上有個東西在動,他走過去一看,赫然就是那個老張,也就是任無敵,,這是怎麼回事,他連忙就要伸手去解他的穴道。蕭無情突然攔住了他,道:“伯父,此人就是無敵和尚中的‘無敵’,伯父還是不要管了吧。”“無敵和尚中的‘無敵’,那無敵和尚中的‘和尚’,想必你也知道是誰了?”夜幕下林萬金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可怕,蕭無情道:“在下這些日子無處安身,隻得暫住在破廟了,所以......”“所以你都知道了是吧!”林萬金獰笑著說,蕭無情點點頭,“很好,很好!”林萬金說完袖子裏滑出一把匕首,唰唰唰三下猛削蕭無情的脖子,他們相距不過五尺,而林萬金的速度又快,蕭無情萬萬沒有想到他出手這麼狠毒,招招都想割斷他的脖子,蕭無情忙往後大退一步,林萬金三刀打了個空,但他立即順手解開了任無敵的穴道。林萬金死死地盯著蕭無情,蕭無情隻能防備卻不能出手,因為他是鈴兒的爹,此刻任無敵也站起來了,凶狠地看著蕭無情,任無敵從小腿上也抽出一把匕首,這下他們無敵和尚徹底聯手了,他們自信能同時殺死他們兩個的人這世上還沒有幾個。任無敵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出,速度比林萬金還要快,蕭無情啊的一聲,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可是他沒有倒下去,倒下去的是林萬金,任無敵的那一刀是刺向他的,林萬金眼睛睜得大大的藏滿了不信,嘴哆哆嗦嗦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難道他不想讓我幫他照顧女兒了,任無敵彷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笑道:“我根本沒有女兒。”說完,任無敵猛地將林萬金拋給蕭無情,一抬腿人已躍出一丈開外去了,他很清楚剛才在眠月樓蕭無情一招就製住了他,就算他和林萬金聯手也打不出這個年輕人,所以他隻有這麼做,才能有一線生機,久在江湖漂,還有多少義氣可言呢?為了自己不挨刀,隻有先給別人一刀,他對自己剛才那一刀很滿意,那一刀不會瞬間要了林萬金的命,卻能拖住蕭無情,而蕭無情似乎又很在意林萬金,所以他才出此下策。現在他人已飛了出去,風聲呼呼的從耳邊吹過,那是速度的象征,他的輕功在江湖上早享盛譽,所以他自信的笑了。突然,他又彷佛聽見風聲中夾雜著另一種聲音破空而來,他轉過頭去望了望,那是什麼?一把鐮刀,鐮刀怎麼會追他,他瞪大了雙眼,那鐮刀正向他飛過來,他想用手挌開,但已經來不及了,那把鐮刀已經插進了他的喉嚨,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眼珠子摔在一旁,瞳孔放大了好幾倍,好像到死也不相信自己會死在農民割麥子的鐮刀之下。其實那不是鐮刀,那是蕭無情從小玩的飛行器,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唯一一件玩具此刻竟成了殺人的凶器。蕭無情扶起林萬金,林萬金臉色蒼白,他一把抓住蕭無情的手,說道:“幫我照顧......照顧我的女兒。”說完,一口氣沒提上來就死了,蕭無情突然覺得這世界上的事很荒謬,任無敵讓林萬金幫他照顧他的女兒,可他沒有女兒,現在林萬金又讓他幫他照顧他的女兒,他卻有女兒,世間怎麼有這麼多莫名奇妙的事,不過蕭無情一定會照顧好他的女兒的,不用林萬金囑托他也會這麼做的。無敵和尚已經徹底消失了,不管他們生前做過什麼,也都應該隨著他們的死而還清了。火光越來越亮,白小雲他們已經到了城外,“阿來!”林鈴兒驚呼道,她做夢也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鈴兒!”蕭無情也喊了出來,她慢慢地向他走來,手腕上的銀鈴叮當亂響,火光照在銀鈴上閃閃發光,蕭無情彷佛又回到了從前,那是山花爛漫的季節,蝴蝶穿梭於花海之間,鈴兒也彷佛是一隻蝴蝶穿梭其中,暖風吹過花海就像一層層的波浪,那時他們隻還有十五六歲,情竇初開的年紀,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說將來一定娶她,然後她就笑著跑開了,然而現在她卻向他跑來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你怎麼回來的?”林鈴兒一揚辮子,笑道:“我陪我爹來的。”“啊,爹!”林鈴兒一眼瞥見了她爹的屍體,撲通一聲一聲跪下了使勁搖她爹,淚水早已掛滿了她粉嫩的臉頰,群雄不禁動容,這屍體難道是林萬金林老爺,他怎麼會死在這裏?白小雲向前稽首道:“蕭兄,不想在此又見麵,不知可否告知是誰殺死了林老爺子,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群雄立即都看著蕭無情,蕭無情道:“是無敵和尚殺死了林老爺。”他不得不把無敵和尚說成一個人,他看了看遠處任無敵的屍體,群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任無敵的咽喉處插著一個像鐮刀一樣的東西,他已經死了,他就是無敵和尚麼,那他怎麼會死在這裏呢,又是誰殺死了他呢?群雄不禁生出諸多疑問,幸好心緣大師已經問了出來,他道:“不知蕭施主能否告知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無敵和尚為什麼要殺林老爺,而施主又為何會在此?”蕭無情木立在那裏,無言以對,難道讓他說出真相?那樣隻有傷害到林鈴兒,他隻有沉默。林鈴兒此刻卻像發了瘋似的,跑上去,抓住蕭無情的衣襟,吼道:“說!發生了什麼事?”她淚水瘋狂般湧出,蕭無情從未見過他這麼傷心過,他的心在滴血,可他無論如何不能把真想說出來,不能讓她蒙羞,更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他的臉已因痛苦而扭曲,林鈴兒卻沒有放開他,她又大吼道:“是不是你殺了他!說呀!”她以為他是因為她爹沒有答應他們的婚事而殺了他,蕭無情痛苦的搖了搖頭,可還是什麼都沒說。林鈴兒放開了她,又伏到她爹身上哭了起來。心緣大師道:“老衲有個問題要問蕭施主,不知蕭施主腰上的半枚銅錢從何而來?”此言一出眾人立即朝蕭無情腰中看去,剛才隻顧著看林鈴兒哭了,現在才發現他腰上果然掛著半枚銅錢,,眾人已從白小雲口中知道,無敵和尚一向腰裏掛著半枚銅錢,換句話說,誰腰裏掛著半枚銅錢誰就是無敵和尚,眾人不禁後退了一不,拔出了武器,目不轉睛的盯著蕭無情。蕭無情也吃了一驚,這半枚銅錢從何而來他全然不知,這兩天和自己有過身體接觸的隻有兩個人,林老爺當時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況且他還讓他幫他照顧女兒,顯然不是他,難道是那晚那個嫦娥仙子?此刻他終於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麼來找他了,看來她和無敵和尚是一夥的,這是個陰謀!林鈴兒的身體已經不受思想支配了,她拔出劍,指著蕭無情喊道:“說,銅錢哪來的?不說我殺了你!”她心裏現在隻有一件事就是為父報仇,而銅錢的出現則證明蕭無情就是無敵和尚的同夥,她沒有空餘的思想去想別的。蕭無情低下了頭,難道讓他說這銅錢是妓院的頭牌給他的麼?他發現自己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現在他隻盼林鈴兒能相信他。林鈴兒見他低頭下頭認為他是承認了,臉色突然變的蒼白,“我白認識了你!”她手往前猛地一刺,噌的一聲林鈴兒一劍刺入他的前胸,蕭無情吃驚的看著她,她以為他會躲可是他沒躲,林鈴兒忙抽出劍,一股血花冒著熱氣就飛濺了出來,她似乎有些後悔,把劍往地上一扔,又趴在她爹身上哭了起來。蕭無情半蹲在地上,感覺有些眩暈,冷梅師太,忙過去封住了他的穴道,血漸漸止住了,又掏出止血丹給他服下,眾人大惑不解,問道:“師太為何救他?”冷梅師太道:“為何不能救他?”心緣道:“因為他是無敵和尚中的其中一個。”冷梅師太道:“有何憑證?”心緣大師合手道:“阿彌陀佛,此間發生的事,不用我說大家也已經猜個八九不離十了,林老爺要來汾陽大夥已經知道了,無敵和尚也必定知道這個消息,所以暗中觀察,當林老爺經過此門時,早就埋伏在此的無敵和尚聯手殺了他,而無敵和尚又起內訌,所以自相殘殺,死在那邊的必定是因為武功不濟才被活著的這位用暗器所殺。剛才蕭施主說林老爺是被無敵和尚殺死的,而死的那位就是無敵和尚,可是大家都知道,無敵和尚並非一人,蕭施主如此說莫非是金蟬脫殼。”心緣大師一番話說的天衣無縫,合情合理,彷佛親眼所見,蕭無情一直沉默不言,況腰間佩有半枚銅錢,這種種跡象都表明心緣大師所說的準確無疑。冷梅師太笑道:“那他為何不逃跑,為何寧願死也不還手,為何放煙花暴露自己的位置?林老爺初來此地並不知道放煙花的為信號的事,這顯然是蕭施主放的。”眾人猛然一驚,這些有悖常理的事該怎麼解釋呢,心緣大師看似天衣無縫的推論,此刻變的矛盾重重。王金霸笑道:“那他為何不說這裏發生的事,還有他腰帶上的銅錢又該怎麼解釋。”冷梅師太道:“我想,他必有難言之隱,事情也另有隱情。”白小雲道:“不錯,我也相信蕭兄絕非這樣的人,不如我們先去看看那人的屍體再做定論。”眾人走到屍體旁邊,蕭無情依舊半蹲在林鈴兒旁邊,林鈴兒還在她爹升上哭著。白小雲裏外搜索著任無敵的屍體,慢慢地從他胸前掏出一塊棉布,棉布裏包著一塊白色紗巾,紗巾輕而薄,沒有任何字或畫,他為什麼藏著這塊紗巾呢,白小雲瞧了半天,問道:“大家誰身上帶水了?”眾人都搖了搖頭。“沒水有酒。”一個人說道,眾人看去原來是劉伶,此人特別酷愛喝酒,且每喝必醉,故江湖人稱“劉伶醉”,隻要有酒就算他老婆被人拐跑了他也不管,實際上,他也沒老婆。白小雲接過酒,將酒塗在紗巾上,劉伶醉咋咋嘴說:“可惜!可惜!”白小雲看著他笑道:“劉大俠別心疼,明天我賠給你十壇竹葉青。”說完,他轉過頭來,隻見紗巾上漸漸地出現了幾行字和一幅圖,上麵寫道:三國魏武帝曹操薨死之時,傳下嚴旨,設七十二疑塚,天下莫知其真墓所在,餘窮三十年心血,終獲其址所在,我中原人皆不知真墓所在,實因真墓不在中原,而在大漠。後麵就是一副墓葬圖。眾所周知,曹操一生忠奸難知,用兵難料,文采難比,政治詭譎,神鬼難測,於三國亂世創造了一個盛世局麵,威震中外,賓服四方,其生前雖未稱帝,然死後其子追諡為帝,故其墓內金銀珠寶必定不少,古籍珍本也必不少,上古名器更不會少,眾人看罷,一片沸騰,山呼萬歲,馬上就要去挖,彷佛已經忘了剛才這裏發生的事,林老爺的死,誰是無敵和尚還有誰去關心?甚至已經忘記了林鈴兒和蕭無情的存在。白小雲走到林鈴兒的身邊道:“不知蕭兄和林姑娘可願和我們同去麼?”林鈴兒彷佛已經平靜,可誰知道她是在強撐著,她擦了擦眼淚道:“我隻想回家。”王金霸大聲道:“不行,她走了出去散播寶藏的事怎麼辦?寶藏的是決不能外人知道,你們必須跟著一起去,要不都得死!”蕭無情冷冷的道:“你敢碰她一根頭發,我先讓你死在這裏。”王金霸此刻好像有了無比的勇氣和力量,他大聲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可我們有這麼多人,你就算再厲害,累也把你累死,何況你還受了傷,我勸你最好識相點。”白小雲勸道:“我看不如這樣,我們先把林老爺子安葬了,殺死他老人家的凶手還沒查清楚,我們不會不管,也請林姑娘和蕭兄跟我們一起去大漠,一來可以讓林姑娘散心,二來可以讓蕭兄養傷,蕭兄是唯一的知情人,現在不說怕是有苦衷,以後說不定會說的,隻要二位肯一同去,我白小雲保證二位的生命安全,我白小雲也會盡我所有力量查明殺死林老爺子的凶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林鈴兒撲到白小雲的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白小雲拍著她的背說道:“我們還是先把林老爺子安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