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鄉親們指教。”阮曉露道,“如今形勢危急,敵軍迫近。我希望你們也能一起參與戰鬥,保衛家園。當然,你們不是幫眾,我也不能強留。如有願意撤退的,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另尋出路,我不會挽留。”
灶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走的。◇思◇兔◇網◇
遼東偷渡來的幾批灶戶本來就無處可去。至於本地灶戶,已經跟鹽幫合作多時,難以複為良民,同樣別無選擇。
鄭佛娘連聲“阿彌陀佛”,道:“菩薩保佑,讓我等逃得性命,在此安居,我們遵從天意,不能擅自離開。”
王擒龍笑出聲來:“什麼菩薩,明明是阮六姑娘帶你們來的。”
鄭佛娘虔誠道:“那也要先謝菩薩。是菩薩讓她遇見我們的。”
阮曉露笑了笑,不予置評,道:“那好。我征用你們十六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青壯年男女,編入幫中隊伍,一起拒敵。其餘人也會派遣任務。望你們不要退卻。”
當著所有人的麵,她傳遞出清晰的信息:灶戶不是拖累,反而能提供珍貴的情報,而且能和幫眾並肩作戰,成為戰友。
等眾人情緒稍定,她繼續道:“咱們雖是盜匪,盜亦有道。既然接受了這批灶戶,就不能任由他們回到火坑。況且,敵人的胃口貪得無厭。就算這次擄走所有原籍遼東的灶戶,豈會就此滿足?他們一次 得手,下次就會來擄走本地灶戶,禍害更多地方。就算是為了周邊父老鄉親的安全,也不能縱容敵人擄掠人口……”
這最後一句話卻說在點子上。不少下層幫眾都是本地灶戶出身,父母親戚都在左近。登時亂糟糟附和:“絕不能讓他們為所欲為!”
“好。既然眾意如此,我們約法三章。”阮曉露道,“第一,灶戶也是鹽幫成員,幫眾當護其周全,禁止有拋朋棄友、見死不救之舉,更嚴禁恃強淩弱、欺淩婦孺。我醜話說前頭,若是有不規矩的,撞在我手裏,休怪我不留情麵。第二,所有人——幫眾和灶戶,必須嚴格聽指揮,令行禁止,禁止擅自行動。第三,大夥同進同退,死生一處,不可灰心泄氣,甚至臨陣脫逃。這三條,違反的,一律軍法處置。”
她有意板起麵孔,放粗聲音。夜色下麵色冷峻,不複溫柔可親,身上帶著阮二、阮五同款煞氣。
眾人肅然聽令,殺一隻雞,鄭重盟誓。
此日正是八月初十。敵人的襲擊比推測的提前。來不及等李俊搬援兵,必須從現在就做好大戰的準備。
手頭可用之兵約有一百人。其中有作戰經驗的大約隻有四五十。個人武力突出的戰友屈指可數,不過阮小二、阮小五、王擒龍、沈鐵盤等人而已。
正如半年前那場奪旗遊戲。如今,她帶著一個臨時拚湊的新人隊伍,寨子裏的存鹽就相當於需要守護的軍功券。兩水集裏的鹽已經被奪了一部分,相當於開局不利,丟掉了一張軍功券。
阮曉露憶起當時賽場上那些五花八門的戰術,不由得微笑。
哎,要是打仗像遊戲一樣簡單,該多輕鬆呀。
她又想起數年前,自己參與的海沙村保衛戰。那時候自己初出茅廬,武功就會一招,謀略就聽過三十六計,憑著一股悍勇之氣,硬是沒有倒下去。
不過跟現在比起來,那一次的戰鬥也算不上艱難:地點在鹽田內陸,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充分準備;對手是四體不勤的地方官兵;身邊同伴成分簡單,同心協力,都存著背水一戰的決心。
這一次,對手是殺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