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震驚朝野,誰都想不出,隻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沿海劫掠,為何會落到全軍覆沒,折進幾乎所有大金國的水師部隊?

宗朝在諸皇子中雖非亮眼,但近來發奮努力,頗有軍功,也深得大皇帝喜愛。他的死訊,加上前所未有的兵敗,讓大皇帝極度悲傷憤怒。欲點兵給他報仇,卻發現無水軍可用。況且要出兵,就得承認自己“侵宋”,政治代價太大。阿骨打原本就不願和宋朝鬧僵,加上勃極烈的一眾貴族竭力勸阻,隻能罷了。但這口氣咽不下去,皇帝大帳裏整日陰雲密布,連最得寵的薩滿也無法說得皇帝寬心。

阿骨打一生征戰,過了半輩子艱難困苦的日子,本就基礎病纏身。這一打擊,一病不起,就連宋朝借去的醫師也無力回天,已在十日前薨逝。

“秘不發喪,民間還不知曉。誰往外亂說,就砍誰腦袋。”烏老漢壓低聲音,心有餘悸地說,“隻有我們一群伺候貴人郎君的奴婢,提前得了消息,都不敢再留下,唯恐惹上事端……”

李俊和阮曉露互看一眼。

“即位的是誰?”他問。

烏老漢:“原本是兄終弟及,該由大皇帝的兄弟上位當政。但近來朝中操習漢法,在推行什麼嫡長子……哎,老漢我也不懂,逃得慌忙,也未曾弄清楚。隻知道現在是皇後主持……”

阮曉露故作遺憾:“那怕是要爭上一陣子了。”

“對了,”烏老漢又說,“大金國在遼東地方,原本還有幾片鹽場,秋日時分,卻讓台風都衝毀了。加上水師沒搶到鹽,日子過不下去,不少部族相繼叛亂,不再奉完顏家的號令,有的部族已經整個回到長白山,那裏至少還有鹽石和堿土……對了,有幾個部族還拉起隊伍,說要去遠征什麼日本,到那裏去尋個活路。還有不少人去投奔遼國,遼國那太後特意發布敕令,赦免女真新附民的一切罪過,視之等同國民,隻要效忠大遼,就給一片牧場。那逃走的隊伍,攔都攔不住,用箭都射不停……小人是因著跟姑娘有舊,又不習慣那邊的飲食,因此才投了宋……”

阮曉露聽得嘴角壓不住,道:“你是來對了。在俺們這兒,別的不保證,至少鹽管夠。你就安心住下,官府不敢來查戶口。”

看烏老漢那些家眷,雖然穿著光鮮,但都麵帶病容,一臉疲倦之色,想來是飽受缺鹽之苦。

她忽然想起來:“高麗國不是有鹽場麼?”

“那幫人趨炎附勢,誰強依附誰。大金國水師都沒了,如何鎮壓得住?早就撤出使節,斷了朝貢。勃極烈說著要教訓他們一頓,但自己家裏都亂成一團,哪還管得外麵?這事也隻能往後排……”

烏老漢說著,想起一事,笑道:“沒了大金國製約,高麗商人估摸又得大量出海。必有人為避重稅,來到貴處。倘若言語不通時,小人也可幫忙轉譯……”

烏老漢做了多年奴婢,事事謹小慎微。今番舉家來求庇護,也不敢無功受祿,想方設法表示自己有用,可以幹活。

李俊覺得鹽幫暫時沒這需求,但烏老漢既然毛遂自薦,也就順水推舟的接受了,笑道:“你精通各族語言,正好可以教教大夥,免得跟外族人做買賣時吃虧。”

烏老漢喜不自勝,又磕了好幾個頭,“小的願結草銜環,鞠躬盡瘁……”

千恩萬謝,帶著家眷去了。

阮曉露沒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