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裏最頂尖的那一撮,就算是鄭夫人都不舍得隨便擺在自己房間裏,生怕磕了碰了。
“挑了半天,也就這幾件勉強像個樣子。”
沈麗嬌拿了一堆好東西,還是一副差強人意的表情,讓世子夫人恨得牙根癢癢。
她到底沒忍住,出聲譏諷道:“弟妹好眼光,盡選好的挑,不愧是節度使家的千金,手腳利索。”
這種譏諷落在沈麗嬌耳朵裏就跟撓癢癢一樣,她敷衍地說道:“沒辦法,怪我爹將我養得太好,嫁到你們武安伯府,我也沒想到居然日子越過越回去。”
沈麗嬌甚至都沒有針對世子夫人。
她是將整個武安伯府一起罵。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麗嬌這個小兒媳婦當的倒也舒服。
伺候長輩、給婆婆立規矩?這是從來沒有的。
每回鄭夫人開了個頭,沈麗嬌立馬吩咐下人準備馬車,收拾東西回娘家。
她也不是嚇唬鄭夫人,而是實打實地往娘家跑。
她父母不在京中,但娘家還有叔伯兄弟,因而也不愁無人撐腰。
鬧到最後,總是武安伯府先低頭。
成婚大半年,她和鄭臨都沒有圓房,若是有人質疑她,她就直接說鄭臨不舉,武安伯府別說敢指責她了,捂嘴都來不及。
鄭臨屋子裏鶯鶯燕燕不少,但他若是想納妾,那也是萬萬不成的,沈麗嬌接到點風聲就會跑過去攪黃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麗嬌收到楚玉的信離京之後,武安伯府的人全都鬆了口氣,不用再擔心哪句話說錯了讓沈麗嬌上躥下跳的鬧騰。
所有人都覺得耳根清淨了。
但好日子也沒過太長時間。
天下亂起來了。
楚玉起兵謀反,沈麗嬌的父親順勢響應。
沈家的人提前接了消息跑路,倒是可憐了武安伯府,本就沒落,又同時是侯府和沈家的姻親,被推出來當了炮灰。
武安伯年紀本就大了,在接受幾輪盤問之後,受不住這樣刀懸脖子的恐懼,一命嗚呼。
武安伯世子盼了許多年,終於輪到他繼承爵位,他也沒有半點開心。
但武安伯府幸運在,京城的主人一直在換,最終楚玉入京稱帝,君臨天下。
沈家作為頭號功臣,楚玉兌現承諾,沈父被封為丁國公,他的次子和幼子被封了侯爵。
沈麗嬌將自己的嫁妝都變賣了支持楚玉,獲封永安郡主,享親王俸祿,爵位世襲罔替,沈麗嬌可以指定一名女性後輩繼承她的郡主爵位。
沈家在新朝地位更進一步,反倒是武安伯府這個前朝伯爵府,在動蕩局勢中,爵位沒了,家財耗幹淨了,人也沒了一半。
沈麗嬌先前不圓房,是因為還沒有想明白要不要跟他過下去。
如今經曆動蕩之後,夫妻倆再在京城聚首。
沈麗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怎麼變醜了這麼多?”
鄭臨如今形容憔悴,哪有昔日伯爵府小公子的意氣風發。
換了旁人可能會有心理負擔。
但沈麗嬌不一樣,她還是未婚女郎時,就能為了追表哥賴在侯府住著,如今覺得鄭臨不是自己想要的,她麻利地選擇和離。
京裏倒是沒少有人在她背後指責她拋棄糟糠夫,但沈麗嬌就跟沒聽見一樣,繼續快活地當自己的小郡主。
她有個世襲罔替的郡主爵位,哪怕傳女不傳男,卻足夠讓京中大戶人家趨之若鶩。
沈麗嬌和離之後,每天都要見幾個青年才俊,她一時竟然挑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