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昏迷(2 / 2)

沈凝心中有疑惑,管家為何不讓自己知道?她點點頭,示意祝太醫繼續講下去。

“幾年前,公子跟著去外地經商,被一些奸人謀害,中了蠱毒。此毒名為極蠱,為縉國邊陲冽雲穀一帶的  族人所養。相傳他們族中每人自出生起就擁有自己的蠱蟲,以秘術豢養。成年後,這蠱蟲一旦被下到人身上,患者起先懼熱,到後期懼冷,最後五髒六腑在蠱蟲的作用下冷熱交替衰竭而死。”

沈凝秋聽的心驚,這是什麼樣的能養出這樣的毒物,為何要養在這世上害人?

“這蠱毒時輕時重,時有時無,難纏至極。平日清醒著倒也罷了,像公子如今這般在昏迷中,如若蠱毒發作,輕則四肢僵硬癱瘓,重則血液凝固心跳停止,再無回天之望。”

照太醫的說法,顧成安怕熱的時候已經過了,如今丁點寒意不能受,是到了後期,這是意味著蠱毒侵體至深,再也無法挽救了嗎?

“祝大人,公子他……你可還有什麼法子?”

“法子倒是有,不過姑娘你也瞧見了,那方子副作用大,公子受不住,如今隻能再去替換別的配方試試。”

沈凝秋一時心酸,低下了頭,說來說去,就是目前還沒有辦法救他。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不說全是因為自己,也有大半是她的緣由。這些天睜眼是他虛弱的臉,閉眼是他蒼白如紙的笑,也不知要過到幾時。

“沈姑娘莫過心急,隻要好生照看著公子,在蠱毒發作時助他熬過去,還是有機會好轉的,老夫也會盡快,配好新的方子。”

祝太醫這番話,莫過於在絕望之中給了沈凝秋一點希望,她抬起頭,眼中重新有了光芒,再三向祝太醫詢問請教過後,方才道了謝,重新回到顧成安房中。

床,上的人依舊沉睡,臉上沒有一血色,皮膚猶如一張白透的紙,血脈走向一清二楚。尋常人到他這個年紀,佳人在側,兒女繞膝,而他在這府內的四角院子裏,過了八年牢獄般的生活,時常伴有蠱蟲鑽心,大小病痛不斷,她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生活,無法想象他是如何熬過那八年。

大雪昨夜停了,此時屋外刮起了大風,滿樹的葉子搖曳不止,搖得沈凝秋心亂。她怕風竄進屋子裏,起身去關緊了門窗,又去拿鎮尺壓住書桌上的文書。筆架旁卷了不少宣紙,沈凝秋拿起一張打開,撐開撫平坦後,一副女子的畫像映入眼簾,她端著湯盤淺笑,穿的是那件迷霧藍裙。沈凝秋有些詫異,遂仔細去看剩下的畫,每一張,畫的都是自己在不同場合,不同神態下的畫麵。最後一張,應該是幾日前畫的,她披著件紅鬥篷在院裏掃雪,低頭的瞬間,兩鬢掉落幾縷發絲在頸間。畫紙的左下方還題了一句詩:

芳菲如雪人間落

病體難離府中盍

原本看著這些畫隻是有些意外,但看到這句詩過後,沈凝秋突覺悲涼,眼底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