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我替她找到了答案,宋得昌夫妻倆藏起來的照片我也幫她拿了回來,她並非母親的恥辱,柏靈生前非常愛她,想必也希望她能好好活著。”
裴宴卿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秦柔:“就這樣?”
裴宴卿慢慢端起酒,無意再提:“就這樣。”
裴宴卿腦海閃過監控錄像那道減速的車影,是關鍵時刻她鬆開的那腳油門救了柏奚的命。
一切都發生在柏奚得到答案之前。
她為什麼最後關頭選擇了減速,會是……因為我嗎?
臨死之前她有沒有想到我?
這個問題在裴宴卿心中盤桓已久,但她永遠不會問出口。
她怕自己高估了她在柏奚心目中的地位,自取其辱,她不過是又一次抉擇中的棄子。
寧願相信她是求生的本能作祟。
“不是這樣。”年輕女人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她們倆坐得很近,柏奚近似在她耳邊說話,裴宴卿端著杯子的手控製不住地顫唞,隻好放下,藏進看不見的桌底。
她的心高高地提起來,心跳加速。
柏奚道:“最終讓我放棄計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一個人。”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裴宴卿。
裴宴卿下意識反駁道:“不是我。”
柏奚說:“就是你。”
裴宴卿:“……”
本來是嚴肅的坦白局,因為一來一回的機鋒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裴宴卿拿杯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裴姐表麵真的嗎我不信,實際上心裏樂開了花
-又幸福了我的姐x2
-隻有我在心疼她那句毫不猶豫的“不是我”嗎?
-不相信愛人會為自己求生,唉
柏奚原本對那日猶豫不知道怎麼開口,重新變得輕鬆的氛圍也讓她的難以啟齒容易一些。
“我在海邊呆了好幾天,每天都開車出去兜風,也是踩點,這是我計劃的最後一環。我籌劃了三年,每天都在我的腦子裏演練一遍,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她痛苦的無望的人生,她患得患失的朝露轉瞬的愛,都會伴隨這一切結束。
她會和母親重逢,帶著愛人的愛,一起走向永恒。
“這一天終於到來,我以為我會感到輕鬆,如釋重負,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柏奚說:“首先是我的計劃推遲了,我選好了地方,就應該執行計劃了。可是我多看了兩天的落日,我不知道是留戀還是什麼,我在海邊一圈一圈地來回走,拍了很多照片回去。
“第三天,我和我的助理道別,她在路邊揮手和我說再見,笑著和我說記得拍落日回來。我說好,沒有和她說再見。我的助理是一個很可愛很重感情的女孩,離開的時候我想,待會傳來我的死訊,她會不會哭得很傷心?”
她留戀世間,擔心唐甜,這些都沒能阻止她,唯獨有一個人她不敢想,一絲一毫的分散思緒都不敢。
她從來不敢把裴宴卿真正放上天平,因為毫無疑問會壓過一切的重量。
然而存在就是存在,輪船脫離港口一意孤行駛向黑暗的大海,她的錨還在,即使相隔萬裏,也死死錨定住她。
柏奚驅車前往目的地,山與海的交界,陰陽割昏曉。
她對著遠方的山壁踩下油門,引擎的轟鳴聲鼓噪她的耳膜,她向著自己既定的路一往無前,摒除雜念,奔赴已知的旅程。
或許靈魂最接近天堂的那一刻,人才無法對自己說謊。
她一生的尺度,二十三年,時間無序組合,化成一片片鏡子。
每一片鏡子裏都映出裴宴卿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