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白光裏流下眼淚。
所有的抵抗注定徒勞。
她的錨勾住駛進深海的船,她不讓她沉沒。
……
篝火橙紅跳躍,自白光裏掙脫,倒映進年輕女人清澈的眼瞳。
“我畏懼的並非死亡,也不是你不再愛我,而是……再也見不到你。”柏奚在裴宴卿的臉慢慢抬起時,注視她墨色的眼眸,道,“所以我鬆開了油門。”
裴宴卿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柏奚看著她,目光沉靜又溫柔。
“我的母親,是我求死的決心。而你,卻是我生的勇氣。”
柏奚如釋重負地笑了,眼底慢慢泛上淚光。
她隻做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選擇題,她選了裴宴卿。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畏懼的並非死亡,也不是你不再愛我,而是……再也見不到你。”
柏奚的聲音從電視機裏傳出來,客廳坐著的本人有些難掩的局促,捏住了衣角,不敢看身邊的女人。
即使她說的是實話,沒有這樣的契機,她也很難將自己完全剖白。
這就是參加這檔旅行節目的意義。
裴宴卿是第二次聽見這段話,當時她沒看過柏奚在第五期片尾“卑劣的愛”的自白,對中間那句沒有太多的觸動,現在才幡然大悟。
她不止贏了柏靈,也贏了柏奚她自己。
聽起來好像不可思議,但確實是這樣的。
愛是毀滅,也可以是新生,她種下的因結出了無比甘甜的果。
她何止沒有輸,她簡直贏得不要太漂亮。
裴宴卿和畫麵裏的裴宴卿露出同樣難以置信的神情,但不同的是,現實的裴宴卿是全知全能的。
目視前方的年輕女人臉頰被二指輕輕捏住。
“藏得挺深啊柏老師。”
柏奚露出幸福無奈的笑容。
“還有什麼瞞著我的?”柏奚的臉被帶了過去,看向裴宴卿的眼睛。
“真沒有了,我發誓。”
“說謊手指短兩厘米。”
柏奚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低頭看手,麵前的女人便改口收了回去:“這條不算,換個懲罰。”
柏奚提議道:“說謊換我躺0?”
裴宴卿豎起眉毛:“你還說沒跟蘇眉月學壞?”
柏奚:“……”
她想了想,道:“說一次謊換你一個要求,這樣可以嗎?”
裴宴卿篤定道:“你果然還有事瞞著我。”
柏奚的無奈更深了,道:“真沒有,我不是順著你的話接的嗎?”
裴宴卿將信將疑:“說一次謊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還有,你躺0,隨便我做什麼。”
這買賣虧到沒邊了。
柏奚還是笑著應道:“好。”
裴宴卿剛剛忘記按暫停,把進度條倒回去,從那段重新開始看。
……
蘇眉月和觀眾同步抹眼淚。
而裴宴卿一直以來的成見不會因這三言兩語輕易垮塌,她也想相信她,但是她不敢。
所以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後,她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她的側臉被篝火映著,反而有種不通人情的冷漠,但不代表她沒有任何觸動。
她固守的心防裂開了一條縫隙,任由它裂開,不作理會。
需要她麵前那個人再主動往她心裏走一步。
秦柔看向柏奚,示意她接著說。
柏奚不是能言善辯型的,最想說的說完了,她就像個在火旁的木頭樁子,好半天,笨拙地去握裴宴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