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不死小強】(2 / 3)

“小強?”

“就是蟑螂。”

“蟑螂?”

“對,就是蟑螂,我們四川人說的偷油婆。”

哪有一個堂堂的加銜上將、遠威上將軍、遠征軍總司令把自己說成打不死的小強,比作那個蟑螂、偷油婆的?盡管溫婉沒有笑出聲,臉上也保持著冷冰冰的容色,可眼神卻出賣了她。

“篤篤。”有人敲響了房門,不等病房裏的人回應,來人就推開房門進來,把一碗冒著熱氣的稀粥放到床邊的木櫃上,又很快地溜了出去。

石鏗頓時意識到,自己是一不小心落入一個陷阱。在這軍醫院裏,沒有人向著自己,估計也沒有人會聽總司令的命令。究竟為啥?還不是秦文軒說的那事兒和眼前這位冷冰冰的溫婉女軍醫了。奇怪啊,這副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尊容,就算臉形、五官都堪稱精致,也不能避免別人在看她第一眼時就生出“敬而遠之”的想法來,怎麼軍醫院這麼多人都會向著她呢?

算啦,軍醫院的醫療規程和什麼《病員守則》是司令部製定的,都是某人在手賤的時候簽了字的,作繭自縛這個成語說的就是石某人。

“那……給我一份地圖總可以吧?”

“不行!”攪勻稀粥的女軍醫將銀調羹伸到石鏗嘴邊。

“我自己來。”

女軍醫眼裏掠過一抹嘲諷。

“哎喲!”剛剛想抬起右臂的石鏗被右肋傳來的劇痛折磨得出聲了,聲音雖然被潛意識壓抑得很輕微,卻已經丟了上將軍的臉。頓時,蒼白的臉居然紅了起來。

“張嘴。”

真是作孽喲!石鏗閉上眼睛張開嘴,感覺調羹很輕柔、很靈巧地避開牙齒壓在舌頭上,然後緩緩地退出,一勺香噴噴的米粥留在嘴裏。香噴噴的,真是香噴噴的!

咕嚕一聲咽下粥,石鏗又問:“今天幾號?”

“12月27日。”

“噢,睡了兩天……剛才你說部隊在幹啥?”

冷冰冰被問煩了,厲聲道:“石鏗,你就暫時忘記你是將軍,行不行?”

“不行!”

“你……”

似乎那一勺香噴噴的米粥給石鏗帶來了力氣,他板著臉大聲道:“我命令你!立即叫參謀長和各師師長來我這裏!”

冷冰冰的臉色變了,眼神變了,一扭頭走出病房,那可憐的門呐被摔得“砰”的一聲響。

那一瞬間,石鏗覺得有些失落,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人家是醫生,人家是為病人好,人家一個堂堂的上尉軍醫像軍護一樣喂你吃粥,你還能怎麼樣?怎麼能……

不一會兒,遠征軍參謀長童翼、師長任士傑、李炳之、殷承獻、舒雲衢、趙鍾奇等人一窩蜂地湧進病房,卻很奇怪地既不問傷情又不彙報部隊的這兩天的情況,一個個或站或坐,有意無意地躲著石鏗的目光,就是不說話。

石鏗明白了,出聲問:“你們串通好了的?”

任士傑終歸是老部下,近前來端起稀粥,一邊喂一邊說:“是,我們的商量好了。鐵戈,這段時間你就好好躺著,把自己真正地當做一個病人、一個傷員,聽從軍醫的話,她說啥你就做啥……”

“放屁!”

“是,我是放屁。”任士傑容色不改,又舀起一勺稀粥喂到石鏗嘴邊,說:“別說話,吃東西。我喂的好呢還是溫軍醫喂的好?別說話,繼續吃。現在我是師長,你什麼都不是。哎喲,我從瀘州的江左河堤開始還是你的上級,以後一直都沒抬起過頭來,今天總算是揚眉吐氣一回了。”

“噗!”石鏗噴了。

“軍護!”

立時有兩名軍護進門收拾,李炳之上前來說:“鐵戈老弟,你這人也真是的!這件事你做不了主,等會董鴻銓和王承斌來了,他們說話你總要聽吧?”

說曹操,曹操到。董鴻銓和王承斌代替了任士傑和李炳之的位置,很快,軍護出去了,其他人也出去了。

王承斌坐到床邊端起碗,說:“鐵戈,咱們弟兄心裏都在急一件事兒,以前是不好提,現在出了這件事,不能不提。我和季新都是你的部下,這點不假,可我們也是你換了金蘭貼的正經八百的大哥!那事兒不能稀裏糊塗的就這麼拖著!梅雪晴好不好?好!可是那出身……你現在是啥身份?遠征軍總司令!這一場戰打過之後班師回國,咱們遠征軍要做啥?你心裏清楚,我們也清楚,到時候就怕有些人會拿著這件事給你臉上抹黑!所以,盡快娶一個正房太太要緊!溫家的底細我們都打聽清楚了,老家在湖州南潯七裏村,早在嘉慶年間就發家搬到蘇州。溫軍醫從小在上海讀女校,又進德文學堂學醫,剛學成就投了咱們遠征軍。唉……這話該這麼說來著?季新,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