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的地圖上,為嘛表示德軍的箭頭是黑色的?一個個黑色箭頭快速向南突破紅色的法軍防線,直插馬恩河,卻在蒂埃裏堡遭到阻擊。紅色箭頭慢慢地插向黑色箭頭的後方,最後,地圖出現了一個個大大的紅叉。
在就像是動畫一般的夢境中,石鏗在心中狂叫:“對!這就是老子的計劃,至少能消滅十萬德國佬!”
一股溫熱的氣流拂麵而過,石鏗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似曾相識的瓜子臉和一頂綴著圓底五色星軍徽的圓筒寬簷軍帽。他能從瓜子臉上的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裏讀出欣喜和別的什麼東西來,嗯……這個就是秦文軒說過的那位畢業於上海德文醫學院的女軍醫了?抱歉,本司令一直沒工夫搭理這茬!
一瞬間,腦子裏出現了飛速移動的白茫茫的視野,那種墜落的感覺變成想嘔吐的感覺湧上心頭,可惜肚子裏空空如也,就算想吐也吐不出個名堂來。倒是嗓門、口腔幹的厲害。
不用他出聲,一杯溫水就出現在眼前,一隻溫軟而有力的手臂抄到他腦後,將他的後腦勺抬起,又有一隻手墊高了枕頭……慢,這人有幾隻手啊?轉眼一看,喲,人還不少呢!全的白大褂,全是女的,是不是遠征軍屬衛生營裏的女軍護們都來了?找不到事兒幹嗎?去煤礦給那些華工兄弟檢查身體啊!
溫水入口、下肚,發出咕咕的聲響。
“快去準備熱粥。”聲音有些冷冰冰的,很幹脆,完全是在下命令。
也許是溫水的作用,也許是那冷冰冰的聲音使然,石鏗隱隱作痛的腦子清醒了。立即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特別是右肋和大腿,劇烈的痛楚一抽一抽地隨著呼吸一波波襲來。如果此時有人給他一麵鏡子的話,他一定能看到鏡子裏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的扭曲的——臉。
痛就痛吧,這種東西不是你說不來就不來的。石鏗咬緊牙關,感覺不那麼痛了,乃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部隊在幹啥?”
“訓練,挖戰壕。”
冷冰冰的!能不能柔和那麼一點點?能不能在這大冷天裏給人一點溫暖啊?還有還有,她居然沒有“報告長官”或者“報告總司令”?
“你,去叫參謀長來,還有各師師長。”
“不!”
“執行命令!”
“在院期間,是你必須執行我的命令!”
耶!?這是哪裏?還是老子的遠征軍吧?石鏗左右看看,隻見那些好像無事可做的軍護們紛紛溜了。確定,能確定這就是遠征軍醫院,因為那個秦文軒的未婚妻也在溜走的人群中。
終於,石鏗終於正眼看了看坐在床沿上的女軍醫,看清楚那張冷冰冰的那張瓜子臉。不知為啥,堂堂的總司令就是不能與冷冰冰的眼神對視,就好像有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作祟一般。不,不是,是有點尷尬,都是秦文軒那小子搞出來的事兒!黃口白牙地要把據說是出身湖州南潯絲商家庭的女軍醫介紹給自己當老婆?!
哎……她叫啥名字來著?這腦子,估計是給摔糊塗了。
“軍醫,麻煩你,請參謀長童翼,師長任士傑、李炳之、殷承獻四位將軍來我這裏,就這裏。另外,請問,今天是幾號?”
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雖然加了什麼“麻煩”,“請問”的字眼兒,可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依然存在,而且很濃。
女軍醫的眼神中透出倔強的堅定,緩緩搖頭。
“你現在是病人、傷員,在沒有確定你的頭部傷情恢複情況之前,你不能做任何事情,包括接見將軍們。在這裏,你不是總司令,而是病人,按照總司令部的醫療管理規程,你,必須接受我,溫婉軍醫上尉的命令。”
完全是複製了石某人的語氣,隻是不那麼客氣而已。
噢!想起來了,她叫溫婉,怎麼……名字和人反差會這麼大呢?真是的,她爹媽就沒想過給她另外取個名字?叫啥名好呢?溫度?溫和?溫水?溫你個冷冰冰!
“上尉,你放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強,現在已經好了,可以做事了。”說著,石鏗動了動,卻發現渾身的痛感加劇,讓他無法作出稍微大一點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