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纓開心了,目的達成,用眼神示意柳淵,接下來呢?
柳淵望過來,紋絲不動。
兩人麵麵相覷,薑纓心說,總不至於還要我主動吧,難不成她不主動,就做不成了?不,她已決定不主動了,倘若柳淵不動,她亦不動。
等了好久,柳淵竟還未動,她從自信滿滿到忐忑不安,再從忐忑不安到失望不已,柳淵既然答應了要孩子,坐著不動是怎麼回事?
忽地,柳淵起身了,慢慢俯身過來,薑纓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撲通撲通的,她極快地闔上了眸子,柳淵的氣息越近,她就越緊張,慢慢地身子都要發顫了,耳邊忽聽柳淵道,“太子妃頭發亂了。”
接著柳淵理了理她的亂發,又坐回去了。
薑纓緩緩睜眼,“……”
如果可以,她想扇柳淵,但是不可以,她隻能難堪地笑笑,“謝殿下。”
薑纓起身,趕人的意思很明顯,“夜深了,殿下早點休息吧。”
“孩子的事……”
薑纓驚訝,“孩子的事不已說好了?”
“既已說成,我們……”
薑纓再驚訝,“既已說成,我們也該休息了,不是麼?”
“薑纓,你明白孤的意思。”柳淵也起身,逼近薑纓,薑纓笑道,“我自然明白,我們想要個孩子,適才說得極其清楚。”
薑纓總算明白了,柳淵在等她主動貼過去,像以前那樣,可是書房裏拿話傷她的不也是柳淵麼?他怎能這樣看輕她呢?
兩人已離得很近了,倘若柳淵願意,自可再進一步,他為什麼不動呢?薑纓不明白,除了他不願意還有別的可能麼?他既不願意,那他何必在她主動時那麼瘋狂呢?
薑纓腦子亂得很,她想要柳淵,卻又不懂柳淵,她幹巴巴站著,隻有一個念頭,倘若柳淵想要她,現下不就任由他所為麼?
可柳淵看起來好生高潔,端正得不得了,不似她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這個樣子看著是真對她沒有半分欲望,她早就應該知道的。
可知道歸知道,傷心是難免的,除卻傷心還有一絲自暴自棄,柳淵想看她貼過去是吧?她飛快地扔掉了毫不值錢的決心、毫無用處的骨氣,揚頸對上柳淵黑沉的眸子,抬袖解開了衣領,“殿下不去熄燭火?”
解衣的手指被死死按住了,柳淵垂下的視線掠過白皙的脖頸,落在了別處,“薑纓,不想做就別做。進東宮時孤已說過,孤不會勉強你。”
不會勉強,薑纓回味著這四個字,知曉柳淵是真的不會勉強,也真的不會主動,點頭拂開柳淵的手,邊整衣領邊問,“那孩子怎麼辦?”
“孩子不要也罷。”
柳淵說罷就疾步離開了,不過眨眼,房中已沒了他的身影。
孩子不要也罷,薑纓心說,東宮太子妃若連一個孩子也沒有,還能待在太子身邊麼?
薑纓盯著房門,好半響沒動,一股羞憤的氣惱延遲而來,手指抖了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了房門,緊接著瞪大了眼睛,本該落地的茶杯竟砸到了折返回來的柳淵身上,又從柳淵身上滾落在地,碎成了幾瓣。
柳淵怔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過來,“你砸孤?”
我砸的是門,誰讓你趕上了?薑纓心裏冷笑,也不解釋,“殿下還有事?”
柳淵欲言又止,薑纓再也受不了,她煩透了柳淵這個眼神,柳淵這樣看她,是想要她如何呢?憑什麼他一語不發,自己也要懂他?憑自己想要他麼?
薑纓一瞬間覺著很累,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體內迅速地流逝著,因為下一刻她竟感到整個人輕快些許,她想對柳淵說,殿下不要再這樣看著我了,然而話還未說出口,柳淵已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