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清那個半透明的魂體時,段延亭略微吃驚地張大了嘴,由於身體還很虛弱,他聲音沙啞地道:“這是…真正的魏如黛?”

別人沒聽見這話,但離段延亭最近的燕熾聽見了,給予了他相應的回應:“興許因為離鸞是鬼修,她剛好能夠接觸到我們接觸不了的東西。”

魏如黛也沒料到會是這個情形,失去軀殼庇護的她脆弱得和凡人無異。她有些驚恐地想要重新鑽回軀殼中,然而離鸞哪裏肯放她走,揪著她的後領把她提溜到自己身邊。

她故意捏著魏如黛的手指,陰惻惻道:“老實把如何剔除段延亭身體裏魔氣的方法說出來,否則我就一點點把你的手指頭扯下來吃了,畢竟你的魂體對我來說可是大補的東西。”

離鸞說這話可沒在開玩笑,魏如黛的魂體在她此時看來確實有股誘人的香氣,也就是離鸞還惦記著正事,這才沒有把她的魂體直接吃了。

“這魔氣沒有祛除的法子。”魏如黛說的是實話,她看著已經被拔出的斷箭,想著段延亭之後的下場,突然又不那麼怕了,當即哼笑了一下道:“這斷箭是當初殺死魔主的東西之一,所以和指骨上的魔氣同出一處,你覺得足以汙染靈脈的魔氣,難道無法汙染一個人的靈根和經脈嗎?”

李仙客和文鶴皆是臉色難看,眼神隱憂地看著段延亭,但又不好隨意開口。

…………

然而段延亭比他們想得更加冷靜。

“那我換一個問題。你不是背叛魏瓊了嗎?為何還會一路跟過來?”段延亭已經不想再從魏如黛這裏問關於魔氣的事了,顯然她知道的不多,還不如轉問其他問題。

“我的確背叛了。”魏如黛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視線緊鎖在段延亭身上,好像吐露蛇信的毒蛇:“不過我更討厭你算計我,所以幫著前任主子殺了你也沒什麼不好的。”

段延亭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眉頭緊縮著要繼續問話時,一直扶著他的燕熾卻突然小心地讓他靠在石壁邊,站起身往魏如黛的方向走。

“離鸞姑娘,你一會兒能抓緊魏如黛嗎?”燕熾陡然開口,顯然瞿家主和魏如黛兩人的行為皆已觸碰到了他的底線。瞿家主有段延亭和離鸞處理,他這才沒插手,但魏如黛無論如何他都想親自處理。

離鸞疑惑地看著燕熾,總感覺他看似平靜的眉眼裏醞釀著什麼,當即點頭道:“沒問題。”

魏如黛心中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她還是強撐著故意挑釁道:“怎麼,恨不得殺了我?”

“事到如今我也沒指望能活得下來了,反正有人陪我。”魏如黛意有所指地朝段延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最在意的小師弟不久後也會變成你最痛恨的魔修,到時你打算怎麼辦?把他帶回祁凜山嗎?你信不信外麵的人包括祁凜山的人都會逼迫你殺了段延亭?”

段延亭冷眼看著魏如黛,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他知道他所認識的燕熾絕不是會被外界聲音所動搖的人,更何況即使事態發展到了最惡劣的情況,他也會根據情形決定他自己的去留。

不過燕熾的反應有些怪異。段延亭打量著燕熾深邃的眼眸,竟是無法從他眼中探得半分多餘的情緒,隻有徹骨的冷和死寂。

當燕熾站定於魏如黛麵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清淩透徹的眼睛中結著千年的寒冰。他本不想多說什麼,聽見魏如黛這話時竟是怒極反笑了:“我痛恨的從來不是單單“魔修”二字,而是所有殘害他人性命、為非作歹的惡人。但我師弟不是那樣的人,我相信他即便真的成為魔修,也不會成為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