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師兄弟們的性命,不管你小堂兄的性命嗎?”

段延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舍棄任何一方的話來。

燕熾明白了段延亭的答案,垂眸笑了聲:“小師弟,你或許無法說出明確的答複,但我可以。”

燕熾的決定早已經給了段延亭最終答複。為了保護好祁凜山、還有燕熾在乎關心的人們,他可以選擇割舍他和段延亭的感情,抹消掉自己與其他人緣分。

即便這個選擇,於他、於段延亭都是如同生割血肉般疼痛。

段延亭無聲攥緊了拳頭,被燕熾第一時間察覺,以一種溫柔卻又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的拳頭掰開,然後如遊魚般將手指插入了段延亭的十指間,緊緊扣住了他的手心。

“師弟,就算我是你心中最特殊的存在,我也無法陪伴你一輩子的。”燕熾看他扭過頭並沒有要回答自己的樣子,也不責怪他,隻是輕聲哄道:“師兄曾經隻是一個凡人,所以很清楚沒有人能一直在一起的。”

即便最親最愛的父母也是如此。

他們會在你年幼時陪伴嗬護你,待你長大之時,無論是外界或者是你個人意願的因素,你都會離開父母單獨一段時間,然後尋找相伴一生的戀人,抑或是瀟灑快活地一個人過一輩子。不同年齡段的你,都會被不同人的陪伴。或許你在與對方相伴的那個時間段十分堅信,你會和對方一直這麼下去,也不可否認分別之時終會到來——可能因為爭吵,可能因為生活,亦可能因為死亡。

段延亭兩世為人,名為孟枕山時身邊的人隻有燕熾,而且還是丟下燕熾先走的,縱使是如今也鮮少經曆這樣的離別。燕熾怕段延亭想不通,將過去和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剖白給段延亭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和情緒碾碎了喂到段延亭嘴邊。

等到段延亭再次抬頭時,燕熾早已講得口幹舌燥了。

“師兄講這些無非是想告訴我你未來無法與我相伴,讓我不要把心放在你身上了,對嗎?”段延亭雙眸凝視著燕熾,分明是聽起來極為平靜的一聲反問,燕熾卻聽見了聲音背後暗藏的悲傷和期待。

燕熾喉間一滯,明知段延亭心中可能期許著他說不是,但他還是狠心道:“對,即便不是我,你也一樣能找到適合你的人相守相伴。能陪你相伴一生的人,不一定非得是我。”

段延亭的手不自覺抬起,緊緊捏著他的衣袖,用力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像是對他心門的一聲叩問,顫聲道:“可我,不願意將就啊。”

燕熾無聲歎息,雙手捏住段延亭的雙肩,將他推離自己的胸`前,在段延亭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俯身在段延亭的唇上落下了極盡溫柔的一吻。

但這個吻並未落實——段延亭偏過頭,做出了無聲地抗拒。

燕熾:“還有一個方法。”

段延亭一愣,下意識看向燕熾。

燕熾鬆開段延亭後,後退了一步,見他眸光亮起,知他大概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狠心打破了他的期待:“我還是得回到第一周目,也還是得抹去你們關於所有我的記憶。”

“但我會為你的記憶設上一個限製,隻要你的修為達到可以撕裂時空的時候,便能想起與我的一切。”

段延亭眼中的那點光亮迅速暗了下來,但他還是打起精神,問:“為什麼非要達到那種修為才可以想起你?”

燕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問:“你願意去看看我的家鄉嗎?”

段延亭怔然:“什麼?”

“屬於陳棲穀的,我第一世的家。”燕熾的唇畔的笑容像是有春風駐留般溫柔而小心:“你願意…與我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重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