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在這座叢林的第三天了。

謝遠白拿出礦泉水喝了一口,這裏的植物成千上萬,地上的枝蔓縱橫,掩蓋了下麵的如同經絡般突出地麵一部分的樹根。在巨大的闊葉樹木的陰影裏,寄生藤蔓順著筆直的樹幹纏綿向上,互相交疊,如同巨型蜘蛛織就的巨網,它們在四周垂下,遮擋了風的流動。正午的陽光艱難地穿過巨大的樹葉縫隙灑落到陰暗的叢林裏,空氣中充滿著潮濕與腐臭的味道,一層層的腐葉交疊,遮蓋住了泥土。

空氣中的水份已經達到了飽和度,即使出汗也沒辦法降低體溫,隨時有可能中暑。

謝遠白將礦泉水放到背包裏,然後拉上衣服的領子繼續向前走。這裏的蟲類眾多,肉食偏多,被咬了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走了三天,沒有遇到一個水源,偏偏這裏植物茂盛,他的體力能堅持三天真是不可思議。作為一個學術派,他覺得自己的體力快到盡頭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在四點的時候,這裏就陰暗地不適合前進了。

高大的植物拚命長向陽光,伸展開枝葉,長出巨大的葉子,隻為了攝取更多的陽光進行光合作用。

所以這片叢林在下午四點以後就變得很暗,盡管外麵的天還沒有黑。

謝遠白拿出手機,上麵的時間已經顯示亂碼,通訊中斷。他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他還能期待些什麼呢。

他的手裏拿著一把冷鋼公司生產的“大狗腿”,這把刀類似於□□。刀長432mm,刃長305mm,刃厚7.9mm,S型刀刃的形狀,以及有良好吸震功能的刀柄,完全是為了戶外生存量身定做的。

這是謝遠白在出發之前準備的,沒想到一出門就派上了用處。

他劈開前麵帶著尖刺的枝蔓,而等待著他的是更多的如同垂掛下來的窗簾般的擋路枝蔓。他不確定這片叢林有沒有盡頭,他隻能往前走,指南針在這裏已經派不上用處,他隻能根據陽光前進。在這裏,連植物都會騙人,根本不能根據它們的生長方向來斷定方向。

如果太陽不會騙人的話,他想。

他打算再走一點路,然後安營紮寨。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淩厲的風聲,他下意識地矮身避過,轉身一看,是一隻像跳鼠一樣的齧齒類動物。比起跳鼠,它要更大一些,此刻它正張著與身體不成比例的大嘴,嘴裏長滿了銳利的牙齒,正朝他齜著牙,那雙赤紅色的眼睛,顯現出對肉、欲的渴望。

這顯然不是跳鼠,雖然它的腿長得差不多,但是明顯爆發力和速度要快多了。看看那排牙,謝遠白對自己說,你很難想象長了一圈利齒的老鼠。那隻像跳鼠一樣的生物迅速蹲下身體,強力的肌肉在壓縮下會產生強大的爆發力,它躍起向謝遠白撲過來,於此同時,原本就很大的嘴,忽然就像蛇類那樣迅速張大,露出一排森冷發黃的利齒,對著謝遠白的頭咬過來,就像某種隻出現在噩夢裏的生物。

謝遠白迅速側過身,左手從腰間的刀鞘裏迅速倒抽出一把BUCK夜鷹平刃,那隻動物一口咬在刀刃上,由於衝擊力太大,鋒利的刀鋒抵住它長大的口腔,並在它的齒間劃過——與它鋒利的牙齒相比,它嘴邊的皮膚顯然柔軟很多。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無法停止,謝遠白乘機用力,這隻老鼠就在半空中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謝遠白沒時間看那隻老鼠還在抽搐的身體,和流淌出來的紅色內髒。他倒握著那把夜鷹平刃在旁邊的樹葉上擦掉血跡,然後繼續前進。

這個叢林裏的動物對於血腥有種異乎尋常的執著,幸好這裏的空氣流動地不是很快,否則在半分鍾之內就能引來更多的危險的食肉動物——而且奇形怪狀!

在兩天前,他已經領教過了。

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原本還想走一段路就安營紮寨,但是現在恐怕地再走一段,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你可以聽的到聲音,但是無法確定那些東西的確切位置,謝遠白不再作他想,將夜鷹平刃擦回腰間的皮鞘,繼續向前走。

到底這裏是什麼地方?!他繼續用大狗腿砍掉前麵的枝蔓,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被他拋在腦後。

這裏還是地球嗎,這是他最為擔心的問題。

如果這裏不是地球,那麼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