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鳩夜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緋暗愣了愣,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過來,”鳩夜輕輕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對麵,“我找到了會使用槍械的人,但是……我拿不準該怎麼對他。”他想起那個人寂靜又固執的黑色眼睛,輕輕地說,“事情不是很複雜,但是……”他將遇到謝遠白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緋暗。

緋暗偏偏頭:“這樣啊……看起來的確是很固執的一個人呢,還是黑色假麵啊。”

“嗯,”鳩夜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

緋暗走到桌子邊拿出一張地圖攤開來放在桌子上:“送他去那裏,他會改變主意的。”

鳩夜低頭查看地圖,緋暗指的地方正是北方。

“這裏?”鳩夜愣了愣,“這裏不是正在打仗嗎?”

“讓部分軍隊撤出這裏,”緋暗輕描淡寫地說,“普通人都知道應該怎麼做,更何況是那麼一個聰明的人。”

“緋暗……”鳩夜看向緋暗,溫和的眼神裏出現了少有的責備,“這樣做不合適……”

“他不是要堅持原則嗎?”緋暗的嘴角牽了牽,“那麼就看看,是他的原則重要,還是那裏成千上萬的人的性命重要。”

鳩夜沉默不語,比起他自己來,緋暗更擅長謀略,按他的話來說,“從出生開始的時間都在這裏度過,除了看書與謀劃還有別的事要做嗎?”所以他總是能看到人性中最軟弱的一點,他極少與外人接觸,以致於他不會被人的外表所蒙蔽,也不會被感情所左右。這大概是親手將他關進這裏的國王都沒有想過的吧。

“讓他自己選吧,”緋暗眨眨眼睛,淺藍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語氣溫和,“要達成目的,有時候犧牲的不一定是別人,而會是自己。”

他一直一直都那麼聰明,總能抓住事情的重點,總能看出他偽裝下的真實。從心底對謝遠白有好感,才會做事這樣絆手絆腳的吧。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緋暗掠了掠額前的頭發,“這是我們的王牌,我們不可以再這樣拖下去了。”

“你知道……我在拖時間?”鳩夜反問。

緋暗安靜地坐在他對麵,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如果不是拖時間,你一定一回皇宮就來找我了。”

鳩夜沉默下來,隔了一會站起來說:“我再想一下。”說著,向外麵走去,腳毫無顧忌地落在那些書本上。

緋暗目送著鳩夜離開,遠方吹來的風輕輕掠起他額角的頭發,露出了上麵一個黑色五角星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