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夜又是無功而返,他對此並不在意,他這裏有謝遠白想要的東西,謝遠白這裏有他要的東西,所以他們總有一天要妥協。

他慢慢地離開謝遠白的房間,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才走向另一條走廊。

高華國的宮殿經過七次戰火的摧殘,但是現在依然華麗而雄偉,但是在這些華麗的表麵下,總有一些地方被陰影覆蓋,那裏沉澱著這座皇宮沉重的曆史,甚至還殘留著上次被侵占的時候留下的痕跡。表麵上盡管光鮮,可是內裏卻已經腐朽地一塌糊塗了。

鳩夜穿過長長的柱廊,穿過一片盛開著花朵的草地,宮人漸漸地少了起來,最後他在一座高塔下停下來。

這是一座已經被遺棄的高塔,連同周圍的院子也是一片荒蕪,雜草叢生。鳩夜站在已經被侵蝕地厲害的鐵門前麵,上麵原本懸掛著鐵鏈,用一把大鎖鎖住,而現在鐵鏈已經掛在另一側的鐵欄上,那把鐵鎖也不知去向。

他還記得小時候,最煩惱的事情就是怎麼樣騙守衛偷偷將鐵門打開讓他進去,而現在……那個守衛早已不知所蹤,這裏也早就沒有了守衛的價值,就這樣,連同這個角落被人們遺忘了。

但是,他不會忘記。他花了很多的時間來做一件事情,為的就是讓這座塔裏的人獲得自由。

他輕輕推開鐵門,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了通往塔頂的盤旋階梯。雖然這裏好像被人遺忘了,但是每天都會有人來送飯,國王還沒有讓塔裏的人餓死的打算。

鳩夜慢慢地走上高塔的石階,上滿沾滿了灰塵,隻有一條小小的一串雜亂的腳印在灰塵中格外明顯,那是每天送飯的那個人留下的。

“咦,鳩夜?”

推開高塔最高處的房間的門,鳩夜聽到了久違的聲音。

“嗨,緋暗……”他笑了一下,看到那個人一如記憶中的樣子,趴在地毯上看書。

各種各樣的書本攤開來,翻在特定的某一頁,就這樣鋪滿在地上,一本疊著一本雜亂卻又有某種順序地堆在那裏。一個穿著亞麻襯衫的年輕人趴在那裏,似乎正在閱讀某一本書。金褐色的長發鬆鬆垮垮地編成麻花,從肩側滑落下來。他的皮膚有種許久不見陽光的白皙,眼睛是極淺的藍色——就像他的母親。

“你那麼久沒有來……怎麼樣,找到槍械的消息了嗎?”那個年輕人一下子跳起來,跑到鳩夜身邊,伸手關上了房門,帶著鳩夜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地的書,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

鳩夜能在窗邊看到整個皇宮的全貌,陽光傾斜下來,卻沒有照進這座高塔。

“我……”鳩夜一直很擅長整合問題與提取概要,但是現在他張了張嘴,卻連最簡單的答案也說不出來。

緋暗眨眨眼睛,跑到一邊準備泡茶,一邊說:“你等我一下,我倒杯茶給你,我記得茶葉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