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衣單苦笑著搖頭,見祁蒼華並未阻攔,也轉入裏間去給她診脈。
南柯夢揣著手在旁邊,斜著眼睛,一臉髒話。
“行過針了,人嘛暫時是穩住了,但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他擺擺手:“我說了可不算。”
若不是親眼所見,南柯夢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一個半月以前那個仙姿玉貌、如梅間輕雪般皎然美好的女子,如今隻能陷在堆雪的棉被裏,吊著一口氣苟延殘喘。
南柯夢能救她一時,卻救不了她一世。若要祝青羅活轉過來,隻有一個法子——她自己願意醒來。
就這樣又捱過了兩日,祁蒼華仍然每日用內力在祝青羅體內走上兩道。如此四五日下來,縱然內力深厚如他,也稍稍有些吃不消。
南柯夢和褚衣單商量著開方子,一碗湯藥下去,人不見清醒,反倒意識更加昏沉。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祝青羅從前喝過藥太多,有的藥性相克,有的於事無補,一層一層殘留在她的骨血裏,堆在一起反倒成了毒藥。
到南柯夢來的第三日夜半時分,祝青羅突然起了高熱。
祝青羅已經躺了四五日,始終安安靜靜的,遍體生涼,因此這場熱度來得實在古怪。她麵色是一片駭人的蒼白。,唇邊毫無血色,並未因高熱而產生一絲血色,眉尖微微蹙著,身體也哆哆嗦嗦地著發抖,不知是不是凍的,嘴唇甚至染上了些許紫紺。
七月的天氣最是濕熱,她蜷縮在軟榻上,即使身上蓋著厚厚的新被,室內也垛著四五個炭盆,寒意仍然順著骨縫在血肉間遊走。
南柯夢趕了一天路,人累得厲害,被祁蒼華從被子裏挖出來時還迷迷瞪瞪的。他揉著眼睛,任勞任怨地給祝青羅施針、開方子,折騰了半宿熱度卻仍降不下去。
“怪了。”南柯夢愁得直撓頭,“這分明就是夢魘啊,怎麼開方子也沒用呢。來來來老褚,你也瞧瞧?”
褚衣單被他拖到床邊,無奈之下朝昏迷中的祝青羅道聲“得罪”,伸手去搭祝青羅的脈。
“這……”他看上去也很疑惑,“的確是夢魘所致,方子也對症,不應該啊……”
祁蒼華、藍田玉和藍橋仙幫不上忙,隻能站在一旁幹著急。
褚衣單聽著祝青羅的脈,急得去拽南柯夢的衣袖:“南木頭你別幹愣著了,快想辦法。”
已經燒了兩個多時辰,若再放任祝青羅這樣燒下去,隻怕再過幾日就不是祝青羅高燒,而是他們給祝青羅燒頭七了。
南柯夢當機立斷:“罷了,那就換個方子。但這個方子太烈,她現在的身體根本就受不住,祁蒼華,你拿內力護著點。”
祁蒼華點頭應下,南柯夢便去寫方子。剛寫到一半,屋外忽然傳來夥計的通報聲:“藍當家,外麵來了個老婆婆,說是來找祁大俠的!”
與此同時,褚衣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等等,方子不必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