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去煙渺渺(十一)(1 / 2)

她呆愣地朝聲源處望去,隻見人群緩緩地空出一條路來,在路的盡頭,一個一身紅衣的俊俏男子一邊吹著蕭,一邊緩緩地朝她走來,那雙本就深邃的眸子此刻都化成了綿綿春水,柔柔地向她奔襲而來,似要將她溺斃。

雲煙心中一緊,卻又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在看清來人麵容時說不上心裏是失望還是愉快,那種感覺,有一點憶起往事微微的澀,也有擔憂那人找來的些微的懼,但是到最後,隻是化作了一抹惆悵,被草原上清爽的風一吹,便散了。

她微笑著看著已經走到她麵前的男子,雖然這一年她長高不少,但是她還是不得不抬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她無奈淺笑,道:“高珩,你又在做什麼?”她不會沒聽出剛才他吹奏的那一曲,其實是依黎族傳說中求愛的曲子,但是他陪伴而來她一年,從未在這方麵開過口,而他對她的好自己心裏卻都明白。這一次他反常的大膽舉動倒是驚嚇到了她,但是她隻當是玩笑,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卻見一旁的娜塔突然放開她的手然後跳到高珩身邊,甜蜜地挽住高珩的胳膊,閉上眼一臉幸福地道:“珩,真好聽,謝謝你為我吹奏這支曲子。”

高珩緩緩將目光移到娜塔身上,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卻見雲煙一臉窘迫地紅了耳根,那模樣,可愛又嬌俏,高珩頓覺有趣,想了想,便閉了嘴,隻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你、你們聊,我先回去了。”雲煙低著頭,牽過馬快速地往外走,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一轉身,她惱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差一點,她就在高珩麵前丟臉了,原來,她自以為是地覺得高珩的曲子是為她而奏,卻不知,原是為娜塔。

高珩的馬匹生意一直與依黎族有往來,娜塔認識他的時間並不比自己短,想想,他們在一起也並沒有什麼不好。

隻是,為何光是這麼想著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呢?這種感覺全然陌生,心裏空落落的、鼻子酸酸的,腦袋裏打轉的都是娜塔上前去挽住他胳膊的畫麵。

難道是因為一直以為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緣故?就如一個杯子、一匹馬,一直屬於自己時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但是突然它有一天不屬於自己了,就會難受,想要搶回來吧?

她對高珩,也是這樣嗎?

雲煙的心裏徹底亂了,她勒令自己安靜下來,必須要仔細地想一想,也許她今日隻是太過尷尬,才會出現心慌意亂的情況吧。

待她走遠,高珩默默收回目光,而娜塔也自覺地放開了他的手,一臉好笑地看著他,道:“怎麼,被我的舉動嚇壞了?”

高珩愣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娜她噘嘴,語調輕快地道:“放心吧,既然我追了你這麼多年你都不同意,我想想也該放棄了,我依黎好男兒多的是,我也不必在你這棵榆木疙瘩上吊死。既然雲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希望她得到幸福,所以,我決定把你讓給她啦!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娜塔公主不要你了。而雲煙也許還沉浸在往事中,我算是明白了,不給她一點刺激她是永遠都不會放開往事看到你的存在的,所以,你也不用感謝我,等你和她成親時,我可會好好灌你幾碗酒!”娜塔說完,灑脫地轉身就走,高珩怔愣半晌,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心中卻充滿感激之情。

其實娜塔說的沒錯,雲煙這一年來雖然遠離了雲晉,在依黎族活得很開心,但是又有哪一個人舍得故土,舍得親人。

來到這裏,她並不是真正的願意,隻是在雲晉已經沒有她值得留戀的東西了,親人全部去了,丈夫不愛她,她是傷心絕望了才逃了出來尋找一個避難所,但是她心中一直藏著悲傷,隻是她活潑愛笑,在別人麵前總會讓人忽略,她不過是一個十五歲卻經曆了許多劫難的少女罷了。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這一年來高珩一直默默地陪在她的身邊,並沒有急著表白,給她壓力,因為他明白,如果他真的這麼做,會把她嚇跑的。

而今日選擇用簫聲表白,是他第一次主動出擊,勾起她對往事的回憶,讓她再也無法逃避,勇敢麵對。雖然這麼逼她有些殘忍,但是正如娜塔所說,如果不給她一點刺激,她會永遠將自己包裹在那一層殼中,永遠也看不到周圍的人對她有多麼的好,永遠也不願再打開心扉,驅散心底的陰霾。

所以,適才在娜塔發現雲煙又有逃避的趨勢時,突發奇想演了一場戲,而他也配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