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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人群中推推搡搡,陳亮從一側繞了出來,眼前到處可以看見拉客的生意人。
“小帥哥,要不要住旅館,有特色服務哦!”一個化著濃妝嘴裏叼著煙的中年女子走過來就準備攙著陳亮的胳臂一邊擠眉弄眼的向他推薦業務。
“不了不了,我有地方住。”陳亮連忙讓開這個看似流鶯的女人,伸手拿出口袋裏的手機。
車站門前是一個廣場,不分夜晚與白天都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他們當中大多是趕路的行人,也有拉生意的人混雜其中,或許還有個別便衣不時的進進出出尋找目標。此時廣場上一片霓虹,廣場前方橫著一條河流,一條公路在河與廣場交彙的地方向兩邊蔓延,來回穿梭的車輛不絕,如同進站的旅客一樣匆忙的趕著自己的路。河的對麵便是市區,高樓林立一片,站在車站前幾乎隻能看見頭頂上小小的一片天。
陳亮跟林武通過電話,他讓陳亮在車站別亂跑,找個地方歇會他馬上開車過來接。陳亮拿著行李到廣場上的服務區超市買了一杯奶茶,出門便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在車上站了將近一下午,他覺得兩條腿都快僵硬了,就連行李也是越來越沉。於是,陳亮跟很多人一樣,找到一個不阻礙行人的地方把行李放在地上,而他自己則索性坐在行李上麵。
冷風隻是微微的拂麵而過,順便穿透了人們的衣衫,不多時,陳亮便覺得有些冷。他看看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分鍾,卻不見林武的人影和打電話來。他想撥通手機再問問看,但又覺得這樣有點魯莽沉不住氣,便縮著腿張開手環抱著膝蓋把頭枕在自己的胳臂上,整個人窩成一個團,這樣仿佛能讓自己更暖和一些。行李裏麵並沒有厚實過冬的衣服,但事先怎知道春寒如此淩厲。陳亮站了起來,看了看身側的超市,索性去買了香煙打火機跟一些零食,又坐了下來點上一根煙。
香煙燃燒的熱量似乎能抵禦寒冷的侵襲,身子一時暖了些,盡管廣場上人流翻動,但空氣卻顯得很清新,這又讓人覺得很清醒。四周的燈火愈來愈亮,天空中明明有一輪明月,此時看起來卻並不搶眼,城市的上空被五彩的燈光渲染,似乎那些空氣也是五彩的,這樣看來,這個城市的夜晚竟如同一幅油彩畫一般。
香煙在微風中似乎燃燒的更快一些,陳亮才吸兩口便覺得抽完了半根。煙絲點燃的熱情從喉嚨一直衝進肺腑,麻醉著疲倦的身體驅散旅路的勞頓,讓原本冰冷的心一時間又注入了新的生機。一根煙很快便抽完殆盡,煙灰散落在地上被路過的人卷攜起來的氣流衝散開了,一直到消失在夜色之中。
“亮亮,你等著急了吧?我在路上呢,你再等一會,我馬上到。”
電話響起的時候陳亮不知道哪裏來的勁頭一下就從坐著的行李上竄了起來,等到掛上電話猶如蔫了一般。
等待,繼續等待。
盡管隻是幾十分鍾,但感覺過的特別長。
有的人等待是為了希望,有的人等待是為了打發時光,有的人等待則是不知所以。為了某些人某些事等待,有時便會覺得時間異常的慢,但仿佛隻有如此般的度日如年才是真正體會到了時間的真諦,也才算是真正的享受了時間。可往往這個時候,人們更多的卻是埋怨時間過的太慢,可實際上,時間過的太快並不是一件看起來很好的事情。
這是陳亮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個夜晚,還未充分的了解,他便隱約感覺到了這座看似繁華的都市叢林裏間隱藏了許多孤獨的影子。來往穿梭的車流或是人流如同一群飄蕩的鬼魅,忽遠忽近,忽多忽少,忽明忽暗。盡管耳邊全是喧鬧的嘈雜聲響,可這些似乎都是寂寞和空洞的掩飾,人與人之間看起來並沒有喧鬧中所擁有的那份本性的熱情。廣場上有些人不斷的抬頭看著車站屋頂上的大鍾,有些散落的眼光呆滯著停留在鍾麵上久久不能回神。年輕人戴著耳機或用手機聊著天,周圍布滿了看不見的訊號,那些訊號或是虛偽或是渴望,纏繞著各色男女。間或聽見有人大笑或是大聲的說話,吸引了側目的餘光,不一會便又淡然。即便是這樣幽寒的夜晚仍然可以看見行討者,他們日夜駐守在這一片看似繁華的空域,領略過數不清記不住的冷漠和躲避,他們自己也是一如既往的用同樣的冷漠和麻木遊走在眾生萬物之間,旅者匆匆而過,唯獨那些樹木那條河流還有這空曠的廣場與他們風雨相伴。等到有巡邏車過來的時候,那些乞討的人早已不見了蹤跡,警燈沒有響卻在不停的旋轉著,人們紛紛讓避開,暗處的賊子仿佛也安份了,車上的喇叭裏重複著提醒旅客的警示語。車子緩慢的從廣場一側筆直的開往另一側,然後打了個彎便也沒了影子。
陳亮抬頭看了看廣場上的大鍾,他已經等了四十多分鍾,手機被他拿出來看了一邊又一遍,好在手機的電量還是很充足,這讓人覺得很心安。
不知不覺間,陳亮已經吸了三根香煙,空空的胃裏麵似乎有一股煙火在跳著隨性的舞蹈,時而飛身時而匍匐,起先那種幻幻如醉的感覺早已不見,喉嚨裏如同有股酸水蠢蠢欲動,這種感覺並不好受,陳亮用手捂著胸口輕輕的揉動了幾下,正想吃點零食壓一壓胃口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