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目光從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收回來,讓我們把將要發狂的心從自己的胸膛中釋放,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鮮為人知而又甘願躲在陰影角落裏的狂野,但是、在這裏,他們一定藏不住。
讓我們把思緒從死氣沉沉的當下噴湧而出,讓我們把喋喋不休的聲音關掉,就像狂風暴雨和它來臨時那片刻的寧靜,唯有、在這裏,它讓懂得它的人駐足,不懂的人也會跟著停下。
金燦燦的夕陽會給這大地上的一切蒙上一層婉約的氛圍,卻在這裏隻留下血染的豪邁,直到如今,時間悄然無聲的走過,亦或是它行走的聲音蓋過了這個世間三千年的滄海桑田,讓我們沒記住什麼聲音,唯有站在這裏的人知道,有些事依舊在,有些聲音,依舊在我們的胸膛裏回響。
這裏是偉大長城,當帝國還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國家的時候,先民將它締造,後人將它修繕,這樣的情況不知經過多少年,曆史從沒給我們一個精確的信息,也許那時的先民才剛從蒙昧中覺醒,他們畏懼野獸、畏懼流血,更畏懼曾經自己茹毛飲血的生活;他們什麼都不會,從沒有人交給他們幾何算數、音樂繪畫,他們對美的認知可能還要從自殘中得到詮釋,也許正是因為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隻能不停的將石頭堆起來,越堆越高,越堆越有心得。再輕的事物乘以曆史都會厚重不堪,正是如此,偉大長城一直不負所托,庇佑這個民族繁衍生息,王朝更迭不過是當權者姓氏的變更,而姓氏的總數量卻幾乎沒有變過;簡單的看,就像是幾個兄弟相爭,都想當這個家的家主,爭來爭去、一出鬧劇。
支持他們胡鬧的不是別的,就在我們眼前,它準確的說在一個寂寞的男人眼前,夕陽西下,偉大長城將外敵的腳印生生截止在它的腳下。
而這個寂寞的男人的瞳孔深邃,同時被夕陽照耀出神采奕奕的光華,就像即將走出隧道時的光芒,帶著未知和希望。
從城牆的陰影裏走出了另一個人,夕陽讓這個人的麵目不清,隱約你能看到一個五十歲上下光景的人,他手中拿著一隻毫無光澤的煙鬥,他的身影顯然要比他實際的年齡要佝僂。他像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他的聲音更像。
他抬起那隻拿著煙鬥的幹枯的手臂,顫巍巍地指著斜前方的偉大長城,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好像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他的手臂好像根本不能堅持太久,而他依舊固執地做著這個動作。
“看那片顏色較深的牆,那是十年前新補上去的,大帝死後他們就一直幹這事。”說完這就話,這個蒼老的人似乎對這產生了極度的不屑,他狠狠的對這這麵新牆吐了一口濃痰,當然,他從未舍得將自己的形體從陰影中顯露出來,所以我們並不能明確地知道他現在的表情。
那個有著深邃眸子的寂寞男人一直沉默,三十歲的年華、淩亂的胡茬、深褐色的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不是大帝,我也不再是那十萬勇士,這個大陸不會再隻有一個聲音,不落宮前石碑上的四個字已經把神話寫盡了。”
聽到這句話,那雙神采奕奕的眸子忽然變得淩厲,他轉過身,麵向東方,夕陽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他的眼中似乎看見,在那萬裏之外的不落宮裏,正有一個身穿華衣,與他年齡相仿的人,同樣盯著徐徐墜落的夕陽還有那宮前廣場上的巨型石碑。
不落宮空曠寂寥的裏麵,夕陽的餘暉照不到地方,那已經陷入淡淡的黑暗的裏麵,同樣站著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人,隻不過這個人穿著筆挺的衣衫,雙手自然下垂,略微發福的身材能讓人聯想到他紅潤的麵龐,這人默默的注視華衣中年人在夕陽下的背影,他沒有出聲、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一百年前,也就是洛丘夏氏統治長城以東廣袤領土的第二百二十二個年頭,一個年僅十歲的孩童被當做傀儡扶上皇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位小皇帝沒有像曆史上其他的悲劇一樣沿著既定的悲劇走下去,而是以一種後人難以置信的方式創造著奇跡。
夏曆二百二十四年,剛即位不到兩年的他秘密的訓練了一隻私軍,這支軍隊剛組建時裏麵年齡最大的不過十五歲,年齡最小的僅有八歲,從組建開始到其聞名於後世,隊伍裏人數都沒有超過一百人,但卻號稱十萬勇士。就是這支本不被人在意的隊伍,在六年後幫助小皇帝殺了大將軍桀,拿到全國一半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