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打算著與李天師單獨會上一會的,所以他才拋下王卅一等文先生允許他動用的助力,孤身一人偷偷摸摸地跑來這永安城,準備伺機而動。
然而就連單烏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半路上居然會因為心有所感引動了所謂晦月災年的異象,更因這天現異象吸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甚至讓魏央因此開了殺戒——所以李天師必然會注意到單烏的存在。
而李天師如果真如文先生當日所言,與所謂的修真界頗有淵源的話,那麼他肯定會因為附近出現了這麼一個同路之人感到好奇,並會自覺地回避掉那些無知的凡人,親自出麵見上一見的。
——這是單烏的推測,至少目前看來,似乎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
而看著這永安城中萬家燈火,單烏的腦海中仍在反複回蕩著文先生曾經的說辭。
“你是不是覺得這魏國如今勢態不錯?”
“不光你覺得不錯,就連藍公子,你別看他似乎眼高於頂,其實他也是這樣覺得,所以他這一輩子的目標,到頂了也不過是對魏國的國君取而代之。”
“人的欲望無限,說起來倒是好聽,其實不過是因為自身的起點太低擁有的太少,真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沒有人是不能夠被滿足的。”
“魏國的國君似乎同樣也很滿足,至少看起來是滿足了,他現在隻想將自己的這一塊地盤長長久久地保持下去,日後傳給他的兒子。”
“可惜啊,魏國的這種勢態,要不了三年,就會重新劃為一片亂棋,這天下還遠未到太平的時候。”
“你說是藍公子,不,藍公子隻是對魏國這塊肥肉虎視眈眈的一隻狼而已,真正會將魏國推向崩潰邊緣的,是那個將魏央一路扶植上來的李天師。”
“果子成熟了,就可以開始采摘了,你現在出去,應該剛好能趕上他蠢蠢欲動的時機。”
“那位李天師的目的也是天下龍脈,不過他以及他背後那些人都沒那麼有野心,魏國這一片地域,於他已經足夠了,多了,就會把他們撐死。”
“哈,說起來那妖道的經曆卻也有些意思,曾經中桓山上有個小宗門,眼看著自己的山門日漸沒落,以前不如自己的,一個個也都風光發達了起來,於是他們急紅了眼,就想出了個主意,想要借著天下龍脈的加持,改一改自己宗派所在之地的風水,以為地靈了必然人傑輩出,到時候他們便可以重新風光起來,可是他們同樣也要礙於修真之人不能入世的規矩,所以就打了個擦邊球——將一群未能入仙道的低等弟子隨便找了點什麼理由,便作為棄徒趕出了山門,而這些個棄徒為了重回山門,隻能為了宗派的前途四方奔走,好在終於有一個押準了一個寶,便是魏國如今的國君魏央。”
“他既然能插手凡人世中的爭鬥,那麼他自然就是一個凡人而已。”
“我不能做很多事,但是你的行事,卻大可以百無禁忌。”
……
“不知道是不是養得足夠肥了。”單烏眯著眼睛看著摘星樓,心裏嘀咕了一句。
“不過那些規矩……”單烏不由地對那使文先生總是拿來作為理由,用以拒絕單烏有關修真方麵的提問的規矩有了些興趣,因為他忍不住開始假設,如果這所謂的規矩並不僅僅隻是借口,而是一條當真果然確確實實的忌諱,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有這本事使得這規矩存在並長久下去?而定下這規矩的人,又會是站在了什麼樣高高在上的位置之上?
晃了晃頭,單烏將腦子裏那些現在顯然想得有點太早了的事情甩了出去,而後一轉身,便往林子深處鑽去。
一個衣袂飄飄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此時,已經出現在了永安城的城牆之上。
正是李天師。
他托著一麵羅盤一路行來,速度竟比單烏全力奔跑還要快上一線,而他的姿態看起來卻更為輕鬆寫意一些。
“沒有錯,是妖氣。”
“看起來還是需要吸收日月精華才能成長的大妖的血統,雖然可能是那種剛剛覺醒沒多久的幼獸,隻要拿到這妖物出沒的證據,甚至直接拿住這妖物,到時候,不但能夠風光回山,同時還能帶著一場天大功勞。”
“哈哈哈哈,這麼多年,沒想到事到臨頭了,到底還讓我交一場好運。”
“十六年,十六年了,我終於……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