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買賣
拉開窗簾,雲翔穿上了那套黑色的西裝,沒有什麼繁雜的綴飾,就是一對鑲了金邊的紅寶石袖口讓人看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舒適。一條早就打好的領帶套上去,收緊,夾上同是紅寶石的領帶夾,也是幹淨利落。
日曆上的紅筆又勾劃掉了一天,三個月的時間,一樁買賣。
他在南洋談生意。他,也在東瀛談生意。
看著櫃子裏擺著的整整齊齊的已經打好的領帶,雲翔笑了笑,輕輕關上了衣櫃的門,轉身走了出去。
東洋人跟南洋人,甚至西洋人都不一樣,他們對於蠅頭小利的斤斤計較都一驚達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這點讓雲翔吃驚,但也很高興,放長線釣大魚,向來都是他喜歡的事情,例如……現下的這筆鋼鐵買賣……
日本缺少資源,任何資源都不多,很多時候都是從中國進口……雲翔其實很不願意與他們談生意,畢竟隻能拿出原材料的買賣對他來說很不劃算——那東西,價壓得太低了。
習慣性的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隻是簡單的一個指環,上麵幾乎連紋飾都沒有,卻是最簡單的印證,也是他早就習慣了的存在——這樣轉著指環,似乎就能跟那個人說話一樣……每次單獨出去談生意,他都要這樣跟他說話,仿佛……他真的能聽見自己的抱怨。
走出門,叫了車,這次生意的對象是日本軍方的代表,說是在前線上需要一些支援,所以要買鋼鐵。
軍隊……真是讓人作嘔的地方。
車停下,雲翔在一個穿著軍裝的日本人的引領下進到了一座小樓裏,裏麵的一切都很樸素,素淡得讓人心裏發慌,屏風上的浮世繪透著濃重的靛藍,讓人壓抑得呼吸困難。
“歡迎,歡迎,展先生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雲翔還未打量完,就見一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滿臉的笑意——這人似乎三十出頭,臉上表情並不豐富,那笑容幾乎就是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眼裏透著淡淡的疲憊,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示了他此刻的緊張。
“禦手洗先生,不必客氣。”笑了笑,雲翔把手上的手杖交給了一旁的傭人。
“快請坐。”禦手洗的笑容越發的緊繃了,轉過頭去跟傭人交代,“叫小姐出來敬茶。”
說完,這才坐下,“展先生,日本的茶道跟中國的茶道有所不同,不過都不失為是各自文化的體現,日本的茶道畢竟起源還在中國,請您務必賞臉品嚐下小女的手藝。”
“自然。”雲翔雖然帶了個通譯,但是此刻這個通譯基本沒什麼用處——這位禦手洗是會漢話的,這也算是省卻了許多麻煩——所以,也就留了通譯在外麵用茶。
不多時,禦手洗家的小姐出來了,穿著一身正裝,粉紅的櫻花在她身上開得豔麗多彩,帶了淡淡憂傷的花吹雪被描繪得淒美而幽靜。她低著頭,行禮,坐下,拿起茶具……她每做一道工序,一旁的禦手洗就會給解釋,似乎真的隻是為了品茶而不是為了談生意而來。當茶煮好,遞過去的時候,禦手洗又示範了飲用方式,這一來二去,就是大半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