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鳳歌走出這片陵墓的時候,再回首,風沙大作,巍峨的建築頃刻間沉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去開啟它了。
曾經傳承千載的輝煌和曆史,曾經讓世人瘋狂的財富和野心,曾經那些淒涼與殘忍共同交織的故事,都隨著陵墓的沉落,消失在萬裏黃沙之下。
她慢慢地走著,從來沒有如此放緩過自己的腳步,靜靜地看著一路茫茫沙漠。
直到一隊人馬踏沙而來,清一色的玄色戰甲,領頭者正是那脫下半月麵具的男子,他們順著自己留下的線索,如期而至。
隻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下馬,在自己麵前單膝跪下,拜伏低首:“侯!”
“傳令全國,妖皇身隕夜叉國大祭司之手,並與之同歸於盡,不遜王威,為國捐軀,舉國大喪。”一襲紅裳飛化為玄色長袍,冰冷的半月麵具覆上女子絕色容顏,她的聲音,冷冷淡淡,不帶絲毫情感起伏。
也許月藏鋒說的沒錯,萬物都有興衰枯榮,夜叉如此,妖族也是如此。
但她是司命侯,代表妖都最高的利益,一生隻為妖都而活。
“我,司命侯,自今日起接任妖皇之位。不服者,殺無赦!”司命侯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動搖過她心念的人,已在她的麵前腐朽成一堆白骨。從此以後,再沒有任何人能把她困住。
即使這一世的孤獨,自此長久地延長下去……即使當她登上高位,卻隻能聽見心裏空蕩蕩的風。
無論未來如何,她已經無法回頭。
那個笑容戲謔的男子,再也不會用溫柔的目光來凝視著千瘡百孔地她了。
不會再有人,展現那殘酷而慈悲的絕代風華了。
那無數次回眸的偷看,那數次掙紮過的心思,那個偷偷的輕吻……都隨著那具白骨的崩潰,在她的心裏剝落下去,留下永恒的瘡痍。
一滴淚,晶瑩,剔透,劃過堅硬的麵具,消失在一地黃沙深處。
浮蘭站在高處的沙丘上,靜靜地看著鳳歌遠去的背影,唇角滑落的,唯有一聲長歎。
忽然感到一點冰涼落在臉上,抬頭一看,天上暗雲淡月,冷徹千古,那幕天席雨竟似知得人間悲涼,在這本該少雨的黃沙之地泣淚不已。
別後轉念,空碎流年,緣來回首,錯了昔年。誰,誰在等,冷雨落滿卷泣進歸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