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崢抵不過人言可畏,即使大將軍罪行滔天,但他一生為大燕建立的綽綽功績,卻明顯的擺在眾人眼前。於是便淡笑一眼而放行,不過赫連府的人剛出了城,便暗示意馬禎跟上。
赫連玨輕笑一聲,與蘇沫對視一眼,已然明白燕崢所憂何事。赫連大將軍及其眾將帶回的幾十萬大軍全安置於城郊大營之中,如今主將犯事,雖然聖上沒有對士兵們進行責罰,但每個人又豈能真正安心,再說他們與這些獲罪的將領早有兄弟情誼,將軍們犯事也一半為他們著想,卻被燕皇全部扣押,以往功勳全部當作不存在,他們何其喪氣、無不心寒呀。
“當真要這麼做嗎?”把赫連老夫人按葬後,按原計劃赫連玨確實要去軍營。赫連夫人也不免擔心,從那日宮前出事後,她一直渾渾噩噩,似完全沒有了一點精神。“玨兒,沫兒,如今府裏正逢大難,為娘真怕你們父親……再若你們出事,為娘要怎麼活?”
蘇氏夫婦趕緊扶起脆弱的赫連夫人,也忍俊不住摸起眼淚。
赫連玨手握著妻子,對赫連夫人安撫的道:“母親,莫要哭泣,有兒子在……”蘇沫也鄭重點頭,她向蘇氏夫婦道:“爹、娘,你們帶著城兒,陪著婆婆,大大方方的回城,相信那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拿你們怎麼樣。”
蘇氏夫婦點頭應是,先扶著赫連夫人上了馬車,赫連玨故意留下兒子,父子對視著,傳達著某種特別的意義,赫連城眼睛緋紅,大聲的說,“爹爹,娘親,奶奶還有城兒,我不會讓奶奶有事,也會逗他開心,不要她再哭!”
兩夫妻點頭,赫連玨驀得扯住兒子重重的摟了一下,又倏得放開,不給蘇沫哭出來的機會,拽著她就上了馬,駿馬飛奔,直至城郊軍營。
而待馬禎發現他們的去向,以及回宮稟過燕崢,燕崢再派人追逐時,赫連玨與蘇沫算準時間早就進入了燕軍大營。
並且策動了謀反,這是燕崢如何也想不到的,赫連玨竟然當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起勢,而且是他早就懷疑過的,隻是任他如何也不敢相信赫連玨竟然敢走到這一步。
兩軍對壘、京城暴動、四方再起紛亂,燕崢連夜調集離京城最近的各路兵馬,擁軍百萬,四麵夾擊赫連玨手中的三十萬大軍。
赫連玨得意的看了眼蘇沫,“沒想到我媳婦的能耐,嗬嗬,果真不能小看,幾番說詞就讓他們隨了我們的意。”
“這還得有勞公公原來的安排,此次爭戰‘裏都’的燕軍全是無家無父母親人的獨人,自然那膽量異於常人的猛一些。”不過,他們並未有心挑動戰亂,這在期望和平的蘇沫眼裏,是永遠也不會允許的。
“時間也差不多了,相信他應該快到了。”赫連玨整軍三十萬,於京城城門前仰望城樓,果然出現了那個金燦的身影。
“赫連玨,蘇沫,你們想要造返嗎?”城樓上馬禎大喊道。赫連大將軍已被皇上處以斬立決,斬立的時間就是今日午時三刻,卻不想怎麼走漏了消息。
“皇上,你終於肯見我們了嗎?”赫連玨清冷的目光中盡顯殺意,赫連老夫人的死,逼出了赫連家人所有膽量和決心。
燕崢眯著淩眸,於城樓上直視赫連玨,“你赫連族數世孝忠我大燕皇朝,而你赫連玨竟然忘祖訓背宗旨,與大燕為敵,起謀返之心!”他似極其隱忍怒氣,目瞪如銅鈴。
“皇上迫我父出征‘裏都’,卻是早就設下陷進等著父親,如今不計父親綽綽功勳,定要殺他以震你的聲威,難道我赫連族就甘願承受這一切,難道我們心頭的不服,全因你是帝、是主,就必需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枉死!”
赫連老夫人臨死之際,連一句話也來得及留下呀……做為子女的他們,這心中的痛……無情的帝王你豈會懂!
“你父罪犯欺君,按律當應禍連九族,而朕隻懲治他一人之過,難道朕還不夠仁慈嗎?”燕皇大怒,他其實並未有意殺赫連大將軍……蘇沫早看出他心意何在,她一揚右手,食指上的龍戒正麵對著他,“燕崢,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好,今日我就給你,你也用不著再要我公公,祭奠你那肮髒的野心!”
左手揚刀,蘇沫要生生把這取不下來的龍戒,所戴的食指砍下來。刀過之處,淩光乍現,赫連玨手快一步握住她的利刃,“你做什麼,我不準你傷害自己,快放下刀。”蘇沫眼裏大紅,“你我都知道他想在什麼,他就是要殺盡讓他不安的隱衛,所以才判公公死罪,他是在試探,看那傳聞中維護兩族和平的隱衛會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