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子開口邀請我同去方等道場,表現出一副跟惠範好生熟絡的模樣,讓我心裏頗不是滋味。
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我突然無比嫉妒起她那份平淡跟優雅來,於是就想卑鄙的往她那水波不興的氣質中投上一粒石子。而她的這個邀請,卻是給了我足夠的理由,我原本就是來踢場的,更何況她似乎跟惠範是熟人,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
“噢?噢?”我神態一變,忽然。流裏流氣的笑了起來,朝她輕薄道:“大美人兒,我心裏邊兒想的什麼怎麼你全部都清楚,看來我們倆緣分不淺呢,咱們倆是不是找個別人瞧不見的地方,再‘深入’,‘更深入’,‘非常深入’的探討一下‘佛法’。”
我故聲調特別齷齪,我也說的特別大聲。我就是想讓所有的人都聽見我雙關的下流話,看看她會怎麼辦。
果不其然,我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古塔院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隻是他們的目光讓我微微的疑惑了一下,為什麼他們的視線中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佩服跟同情呢?
“狂徒招死!”麵前的女子尚未說話,回廊中卻是有幾個年輕的男聲不依不饒起來。
“嗆!嗆!”我聽見拔刀的聲音,接著好幾道慘白的刀光就從回廊裏囂張的晃了過來,讓我一陣眼花繚亂。
心頭大叫不好,我伸手從腰間的掛囊裏取出我的“葫蘆手雷”另一隻手就拿出了打火機。
“你們幾個,快點站住。”
那女子見我拿出葫蘆,先是一愣,然後神色大變,連忙轉過身朝那幾個氣勢洶洶的殺將過來的年輕人厲聲喝道。
那幾個年輕人被她這麼當頭一喝,立時止步,尷尬的舉著刀站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嘖嘖……做得對。”我向那女子挑起了大拇指,“感受不到光明是因為自己本身的黑暗,感受到黑暗更是因為自己本身的黑暗,那幾個心思齷齪的家夥,不能讓他們靠近我們,因為他們的心靈過於肮髒。”
那女子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愣,接著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李黑道友果然牙尖嘴利,這等無恥之言硬是被你說的冠冕堂皇,充滿機鋒,可歎,可惜。”
我知道她那個“可歎,可惜”是什麼意思,她的意思不就是說,“李黑這小子本來還有那麼一點兒慧根,卻是都用在了邪門歪道上,真是讓人感歎,讓人可惜啊。”
這個女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了不起,如果剛才她聽了我的話勃然大怒,那麼她肯定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可是現在她卻依舊不驚不怒,還居高臨下的對我這麼“可歎,可惜”的感慨一番,卻是登時讓我大落下風,因為她的寬恕跟感歎,會讓她的形象更加的高大光輝,會讓我無理取鬧的行為,顯得更加鄙賤。
“好女子,了不起!”我在心裏暗暗的驚叫。
用仇恨把自己的敵人逼進失敗的深淵,隻是一種普通的手段,用寬恕和仁慈去困住去打敗自己的敵人,那才是一種高明而又惡毒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