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滿心歡喜的去赴一場多年的分離多年的母子之約,最後,孩子還是孩子,母親卻成了他人的母親,又怎麼會不傷心。
兩天來,他就這麼望著,他的母親怎麼在愛另一個孩子。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從來沒有來過,至少還有念想。
臨走時,周尋還是留下了一張銀行卡,裏麵是他父親的賠償款二十萬。
“……是媽媽對不起你。”唐華失聲痛哭,“但是,媽媽沒辦法啊!”
周尋沉默片刻,陰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很久才聽他輕輕的道,“別哭了……”
“……其實你早就能聯係到我了是吧!可是你一次都沒來找過我。”周尋抬起手,輕輕擦去唐華臉上的淚水,“你跑了,我一點兒都不恨你,我知道你在那個家活不起。”
唐華愣怔住,怔怔的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真正愛過我一次。”周尋撿起地上的書包,背在身上,“不過也沒關係了,我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
“媽媽,好好生活,我走了。”周尋在他們一家三口的注視中,輕輕帶上門。
團圓夜,家人閑坐,燈火可親。
他卻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周尋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真的沒有要求很多,隻是簡單的想去見她一麵,我可以自己一個人生活,不會時常打擾她。”
蘇夏夏徹底失去了聲音,臉朝著周尋的方向轉了轉,張了張嘴,什麼都講不出來了。
“謝謝你,夏夏。”周尋睜開眼,轉頭看著蘇夏夏,說,“謝謝你來接我回家。”
這麼多年周尋這樣直剖內心的次數並不多,他不喜歡去訴說苦難,這完全沒有意義,從小穿著護甲的小孩,說多了就顯的走心動情,這很狼狽。
今天這番話或許是因為有人願意聆聽,有人真的為他心疼,也可能是壓抑的太久,他的情感需要宣泄的出口。
這一字一句,說的人太疼了。難過的周尋蘇夏夏根本招架不住,不舍的他在說的更多。
車在黑漆漆的道路上慢慢轉著。
蘇夏夏鼻尖和嘴唇先是在周尋脖子上碰碰,又去親他的下巴,她什麼都看不清楚,順著本能往周尋下巴上親。
再慢慢親到嘴角,親到嘴唇。
一下一下輕輕慢慢的碰著嘴唇,像小動物對在一塊碰鼻尖。
“哥哥,別哭。”蘇夏夏邊碰著他嘴唇邊啞著聲音安慰,“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對麵的轉眼的車燈一晃,刺眼的燈短暫的打進車裏片刻,一閃而過的轉角處,周尋的眼尾閃過了一瞬光。
在這個寒冷的年夜她來了,這個溫暖的姑娘,擁抱了他。
他心裏有道堤壩決了堤,他眼眶酸澀。
他多想愛她,和她一輩子在一起。
後來蘇夏夏貼著她肩膀睡著了,在墜入夢境前,蘇夏夏呢喃著說了一句,“哥哥,不要難過了……我會陪著你。”
他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周尋抬起手,在蘇夏夏手背上輕輕吻了吻,蘇夏夏眼睛沒睜,周尋托著她的手,貼了貼自己的臉。
到溫城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五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