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氣氛很沉重,就連呼吸似也變的倉促了起來。
楚風站在殿下,目光緩緩從身旁三人麵上掃過,心中有些詫異,為何迎接太子的那位宋丞相不在此間?他又扭頭看向坐在上方龍椅上,那位身著金黃龍袍,相貌威嚴,凜然不可侵犯的皇帝,心中暗忖道:“難道皇帝沒有召他入殿?”
“都到齊了吧。”麵容堅毅,臉如刀削斧琢般的皇帝輕聲開口,看著殿下跪著的三人,淡淡道:“平身吧。”
然後他棱角分明的臉孔微微一側,看向殿下那位未曾與自己下跪的白衣少年,一字一頓道:“你,為何不跪?”
楚風微微一笑,與之對視道:“貧道不跪天地,隻跪父母。”
“父皇。”慕容楚連忙引薦道:“楚風乃是兒臣好友,修有仙術,隻敬神佛,不懂世俗禮節。”
正元大陸上的平凡百姓,對於修道者心存敬畏的同時,亦是尊重無比,所以皇帝聽完此話,臉色微微緩和,衝左右道:“來人,賜坐。”
楚風坐下後,對皇帝笑了笑,心中卻暗暗腹誹慕容楚。他本來不想隨慕容楚一起入殿,可經不住慕容楚的再三相勸,如今差點就鬧出亂子。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人:“諸位愛卿,對於夏侯練兵之事,有何看法?”
站在左側的一位勁裝女子,躬身說道:“操練士卒,直搗皇宮!”
皇帝僵硬的麵孔上,微微扯出一抹苦笑,道:“穆將軍真是直言不諱啊。”
“末將與穆將軍想法一致,夏侯謀反的事情天都城內人盡皆知,幾個月前更是不敢早朝,在天獅城擁兵自重。”另外一位身著鎧甲的中年人躬身而言。
慕容楚道:“父皇,兒臣認為夏侯和宋遠同流合汙,細作已經不止一次稟告,兩人時常私自相見、竊竊私語,定然包藏禍心!”
“這些朕都知道。”皇帝輕輕歎息道:“宋丞相卻是朕故意派去與夏侯親近的,以期能從夏侯嘴裏得到些有用的信息,也好早做防範。隻是有一點朕甚是憂慮,朕擔心宋丞相見識到夏侯的兵力後,會心神搖曳,不知立場,所以這次也未招他進殿。”
“皇上所言極是。”身穿鎧甲的朝將軍道:“宋遠持丞相之職,乃文官之首,若是投誠夏侯,可說服眾多文官,到時內有隱憂,外有強敵,不得不防啊。末將建議,即日撤掉宋遠丞相之位。”
“如今夏侯將變,群臣已是動蕩難安,若在此時撤了宋遠之職,文臣定然寒心,如今的皇室,經不起百官群諫了。”皇帝輕輕閉上雙眸道:“況且宋遠究竟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幾人看皇帝已下決心暫時不罷宋遠,也是無可奈何。
過了稍許之後,又聽皇帝自嘲道:“要怪就怪朕缺一雙慧眼,未曾早些看出夏侯的險惡狡詐。”
朝將軍道:“此事怎能怪罪皇上?隻是那夏侯忒也狼子野心,皇上曾經與他稱兄道弟,一起出生入死,共同創下這大好河山。然皇上把重兵交付與他,夏侯卻在去年露出異心,真乃無情無義之小人!”
長相英武,一身勁裝的穆將軍道:“擁兵二十萬,獨霸天獅城。”
皇帝單手支額,道:“穆將軍是不是怪朕曾經給了夏侯太多兵馬?”
“末將不敢。”
皇帝看著穆淵明道:“不敢二字,你怕是心口不一。”他突然再次一歎道:“隻是誰能想到,本是情同手足的兩兄弟,有朝一日會以兵戎相見。”
“宋丞相求見。”
正在這時,大殿外的宦官突然尖聲稟告。
皇帝沉思片刻,道:“宣。”
“宣宋丞相覲見。”
隨著宦官一聲細銳的傳召聲,宋丞相匆匆入殿。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愛卿平身。”
“皇上。”宋遠剛站起身體,便麵色焦慮地道:“微臣聽聞夏侯兵力有所異動,敢問皇上,可有此事?”
看到皇帝輕輕點頭之後,宋遠臉色一白,急切道:“不能放任夏侯練兵,否則士卒必定愈發精銳強悍,微臣建議,星夜出兵,突襲天獅城!”
“不妥。”皇帝蹙眉。
“皇上啊。”宋遠跪倒在地,呼道:“如果現在不出兵突擊,那麼等到夏侯殺來,皇上又如何應對啊。”
“哼。”朝呂岩冷哼,厲聲道:“宋遠,你莫非想讓皇上大敗而歸不成?夏侯擁兵二十萬,在天獅城養精蓄銳,我手中隻有三萬輕騎,穆將軍兩萬步兵,就算再加上皇城內的一萬精銳之師,可難道你認為,僅僅憑借著六萬兵馬,能殺得過二十萬大軍麼?”
宋遠衝朝呂岩急聲道:“正麵雖不敵,可我們可以突襲進入天獅城內,焚燒夏侯糧草。我之前尊皇上吩咐與夏侯密切交往,已從他口中套出天獅城糧草的屯放之地,隻要星夜突擊,定能焚毀糧草,讓夏侯二十萬大軍無飯可食。”
朝呂岩眸光一亮,麵露激動之色,道:“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