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傻子局上釣傻子(1 / 3)

從飯店出來,已經是下午2點多了。董強說那個楊濤每天差不多這時候都在一個地方玩,他知道,於是我就跟著董強去找楊濤。楊濤在離董強家不遠的一個小村子邊的小賣店玩。現在,農村邊上的小賣店基本都是變相的賭窩,特別是到了冬季,沒有農活,隨便進一家,都有局,隻是局大局小的區別而已。

我跟著董強來到小賣店裏。櫃台前站了幾個人,三三兩兩說著話。看見董強,都問他今天家裏怎麼沒局了?董強和他們打著哈哈,帶我進了小賣店後麵的小屋。屋子裏盤了個炕,炕上炕下全是人,一個個使勁伸著脖子看炕中間的桌子。原來他們在玩悶子。

所謂悶子就是往一個缽子裏扔玉米,有點像街頭上的猜瓜子遊戲。猜瓜子的遊戲是找一個碟子,用乒乓球拍做碟蓋,莊家當著眾人的麵將瓜子(6顆以內)放到碟子裏,迅速蓋上碟蓋,讓眾人猜裏麵是幾。一開始,就有好幾個人搶著下注,還有人贏走不少的錢。漸漸的,來不少看熱鬧的也開始押錢了,剛開始還能贏點,幾把過去,就開始走黴運了。明明看見進去4顆,可一開出來怎麼就變成3顆了呢?一次次不甘心,一次次下注,不一會兒,兜裏的錢就都跑到擺攤人那裏了。我以前寫了很多街邊的騙局,那些人就是利用人們的貪心和自以為是騙錢的,那猜瓜子的攤主手心裏都藏著“瓜子”,一般人不易發現。貓膩就在乒乓球拍上,事先在裏麵挖個洞,放入小磁鐵,需要作弊的時候,打開隔板,將塗有鐵粉的那顆瓜子吸進去,隔板蓋上,4顆就變3顆了。這麼跟人家賭,那錢還不都泥牛入海了?

他們的局和玩猜瓜子的原理一樣,隻是用玉米粒替換了瓜子。莊家用三根手指頭捏一些玉米,最多5顆,使勁摔進缽子裏。玉米粒在缽子裏跳來跳去,有的可能會彈出來。莊家要趁著人沒看清裏麵剩了幾個,迅速用硬紙殼蓋上,然後讓大家猜裏麵還有幾粒。在缽子前,有一張紙,紙上畫有五塊押錢的區域,押一賠一。我一看,這個玩法怪啊,以前還真沒玩過。會算概率的人肯定不玩這個,五家分別都是押一賠一,誰玩誰是傻子。

但是,從扔玉米到蓋上蓋,有一個時間差,這個時間差足以讓很多自以為眼快過莊家動作的人充滿自信地下注。押錢的人圍在桌子邊,能夠清楚地看到缽子、玉米、莊家的手、作為蓋子的硬紙殼。外圍也站了很多人,都是看熱鬧的。再看桌上、炕上到處是蹦出來的玉米粒。外圍的人看到別人贏錢了,都有躍躍欲試押兩把的意思。但是終歸還是看熱鬧的多,真正在玩的也就那麼四五個人。其中有一個留著小胡子的胖子,嗓門最大,最能叫喚。董強衝他努努嘴,告訴我,他就是楊濤。

楊濤押得不大,基本200或300押一下。大部分時間裏,有很多人能夠押中。對莊家來說,一家贏四家輸,怎麼都能盈利的。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傻瓜賭法,確實夠雷人的。有一把很有意思,莊家蓋蓋子動作慢了,我明明白白看到蓋蓋子時裏麵就剩3粒玉米。不但我看得清楚,楊濤看得也很清楚。因為我在楊濤的正後麵,我倆的視線角度是一樣的。莊家讓大家下注,楊濤激動得不行了,斷定裏麵就是3粒,好像是害怕裏麵的3粒玉米跑了,他連忙一手按住莊家蓋缽子的硬紙殼,另一手從懷裏掏出一疊錢來。他大概以為穩贏了,怕押晚了人家不帶他似的,數都沒數,就把那一疊錢都押在3上麵。

看那厚度,大概有3000左右,估計他腰包裏就這些錢了,要是還有的話可能都會押上去。他信心十足,覺得3000不夠押,還從邊上一個哥們兒的手裏搶過來押在3上麵,解釋說:“這把你別押了,錢先拿給我用。”他和那人應該很熟,那個人沒有異議,但是提醒他說:“老楊,你悠著點押啊,你怎麼也得看準了啊。悠著點,悠著點。”從那個人的角度看,大概不能確定裏麵是個幾。楊濤連連擺手,不讓那個人說,仿佛怕別人跟著他押似的,說:“生不生孩子就這一手,我認了。”那意思是這一把他押定了這個3。我也看得很清楚,也認定是個3,但是叫我押錢,我可不幹,我還沒搞明白什麼狀況呢。

莊家等大家都押好錢,就問:“再有沒有押的?沒有我開了啊。”說著話把紙殼拿開,裏麵有4粒玉米。怎麼變成4粒了?當時我隻顧看楊濤的表情,沒注意莊家的動作。我判斷,莊家應該是在開寶的時候做了手腳,從缽子口拿硬紙殼的環節他有小動作。我來這裏是為了釣楊濤,不是撿漏的,我想通過他在賭桌上的表現來看他是什麼樣的人,然後對症下藥,好給他下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