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土高坡開往東莞的一輛長途車上,在黃土高坡深處一個叫神獸村裏生活了18年的男人翟治華(
光頭華)選擇走出高原,他向往每天深夜收音機廣播說的天堂--東莞。光頭華跟大多數走出高原的男
人一樣,有著淳樸的夢想“不富貴不還鄉”,於是他帶上紅白藍膠袋,如風一樣的美男子離開了這個
生光頭華養光頭華的高原。
其實村裏人都知道光頭華為什麼要離開這個生他養他的高原,要不是那件事,光頭華肯定一輩子
都不可能走出高原。村裏人嘴上不說,可心裏都激動呐喊“光頭華終於走了,走了”,不但偷偷的往
光頭華的紅白藍膠袋裏塞著連夜趕出來的蕎麥餅,就連最看不起光頭華的老村長,也忍不住偷偷塞了
了兩包快要發黴的羊肉幹。決定離開高原前一夜,光頭華一夜沒睡,在村裏的學校裏抱著收音機聽了整整一晚上。說是學校
,其實也就幾間村裏人自家找來石料泥巴湊合建起來的黃泥房,還有學校裏的唯一一個電器(收音機
),光頭華平生第一次看見收音機之後,每天他都偷偷大半夜溜到學校聽收音機說的天堂一樣的城
市---東莞。
至於走出高原的真正原因,也隻有光頭華自己知道……
東莞是光頭華一直向往的大城市,光頭華知道那是一個聞名海外的城市,大城市到底有多大,東
莞有多聞名,光頭華用他那呆瓜子腦袋再怎麼想不出模樣,這如同漂泊浮生東莞的小人物一樣不知道
,一樣的悲哀。下了長途車,看著夕陽西下,銀光閃閃站牌“東莞歡迎您”光頭華狠狠的淹了淹唾沫
,正要往外吐時候突然想起收音機說的“東莞因你而文明!”,然後緊張打量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
尷尬後,用方言罵罵咧咧道“媽蛋,城市咋的這麼大。”
寬闊的馬路上,沒有鄉村的塵土飛揚,看著街道兩邊林立的商店,五顏六色的商品,自認為沒心
沒肺的光頭華也越來越失落,等到性感女神的內衣廣告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見的時候,光頭華幹脆閉
上眼睛睡覺。他知道,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回神獸村。
或許是一夜沒睡,或許是初到城市的不安,光頭華很快就睡著,睡夢中,他夢見自己在大城市裏
掙了很多很多的錢,開著十多輛小轎車回到了神獸村,一直看不起他的老村長站在村門口拉起“歡迎
企業家翟治華支持家鄉建設”,以及總是在背後罵他戳他脊梁骨的村民們對著他點頭哈腰,他大手一
揮便給村裏建了座希望小學,然後屁顛屁顛的站上村長準備好講台:“生我養我的黃土高坡呐...”
光頭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刻,窗外的霞紅燈照得他努力睜開眼睛,想起剛剛那個夢,光頭
華不禁暗罵,媽蛋出息了就你開小車,村裏的門口小車真的能進嗎?能進嗎?沒到進村裏全給黃泥塵
掩埋了。
搖搖頭,裂開嘴巴傻不啦磯的嘿嘿笑著,光頭華伸個懶腰,這才突然發現周圍的環境早已發生變
化,遠處的高樓大廈替代了黃土高坡,身邊一輛輛汽車飛馳而過,光頭華慌忙的站起來四處打量,當
偶然看見遠處性感女神的內衣廣告的時候,光頭華癡癡的背靠著高原一起帶出來的紅白藍膠袋,一動
不動打量,驚喜,激動抑或更多是茫然,喃喃自語道“這就是收音機說的天堂城市--東莞?”
有驚喜,有失望,更多的是期待……
光頭華突然傻不啦磯的大吼道“東莞,我來了!我光頭華來了!”
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加上那一個俗套的紅白藍膠袋,自然換來的是路人的注視禮,更有甚者鄙
夷的大罵二逼,傻逼,逗逼。
光頭華懶得理會,肆無忌憚的傻不拉唧咧嘴大笑。
東莞很大,如同高原上看不到盡頭,光頭華使勁看也看不到邊,半小時後光頭華慢慢熟悉了這陌
生的一切,掏出老村長塞的快要發黴羊肉幹,喝上一口下車時候車站免費送的礦泉水,狼吞虎咽吃著
羊肉幹。似乎想到環境遭遇,光頭華略顯迷茫,不知道自己如何在東莞立足,如何能掙到很多錢。他
很心裏很亂,不富貴不還鄉。不然村裏灰溜溜回到村裏,還要不要做人了?我光頭華注定是天空中繁
星閃爍的星星,黑夜也擋不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