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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大史記

在浩瀚的宇宙中,人類這種智慧生命的存在到底是普遍還是偶然?

智慧的人類在物質世界中是獨特的,除了地球以外難以找到類似的生命存在——迄今為止。然而,物質的世界又處處表現出一種標準化的趨向——一種混沌中的未知有序。這些讓人感到困惑。若從一個角度說,支撐人類存在下去的,是人類已經存在、智慧已經被創造,沒有任何疑問……對自身和物質世界的探索,貫穿了人類曆史的始末,在探索的過程中,文明得以湧現。

以時間來劃分人類的文明史或許不是最佳的手段,那條筆直的線上,探索的腳步會出現斷層,將記憶迷失在過往的煙雲裏。這些斷層會呈現出一個個前麵舒緩後麵激升的躍線,然後嘎然而止。

在某一個時代,支撐大地生命的太陽已燃燒了五十億年,人類的文明再度走向極度爆發的旅途。動力,來自於日新月異的科技發展。從極浩瀚的大尺度宇宙到極細微的小尺度粒子,從能源發掘到宇航技術,從信息科技到遺傳工程……人類逐漸探入那個神秘的核心。身處在曆史洪流中的人類能察覺得到,每天都會有數量龐大的研究成果問世,掌握在人類手中的力量呈高漸變的級數遞增。在僅僅兩百多年的時間內,這獨一無二的智慧生命領悟到的已遠遠超出過去千百萬年的總和。

無獨有偶,人類內部並不均衡的科技發展激發了另外的一個文明,一個似乎和科技發展背道而馳的文明。亞洲,占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中國——曆史最悠久的國度之一,逐步萌芽出被後人稱為“靈文明”的特殊文化形態。與科技最大限度地開發物質世界不同,靈文明是反科技的,她追尋自然之道,冀求突破個體生命的極限。

她與科技發展的衝突自她誕生之日起就異常激烈。當大多數人將她稱為新世紀的宗教時,誰都不曾想到,在一個偶然的機遇裏,她的追隨者們感知到了宇宙間迥異於前的一種龐大力量——純粹的精神力量,被後世稱為靈力——並以此逐步完善了靈文明的體係。

那是來源於地球以外的智慧生命嗎?鄙棄靈文明的科學家們沒有人願意把精力放在那種虛無縹緲的感應上,他們認為那是科技落後的中國人蒙騙世人的謊言。這個觀點被當時代的絕大多數人所認同,甚至包括大多數華人在內。

科技進步所帶來的強大衝擊逐步凸現。並不能說人類沒有做好準備,過去無數世代的積累都是為了這一個時代……這時人類所處的境遇非常微妙,力量不受束縛地發展,其結果使得文明如同一根倒立的針尖,任何一個微小的擾動都會被放大,都會導致文明的崩塌。

在以公元紀年的二十一世紀中晚期,由五位開明科學家組成的名為“五色石”的研究小組,進行了一項持續半個月的禁忌實驗。五色石的成員都是遺傳工程領域內的頂尖專家,在這個實驗裏,他們把自己作為實驗對象,意圖開啟人體內尚未明顯表達的遺傳因子。實驗結果是慘烈的,有四人承受不了強大的全身射線掃描而死,唯一活下來的也僅僅在實驗後活了三個月的時間。然而,這三個月裏他卻造成了整個人類世界的驚天巨變。

他獲得了超能力。

由三十多個國家派出追殺他的聯合部隊被他一夜之間消滅得無影無蹤,其中還包括世界上最精銳的機甲部隊——純粹由生化機器人組成的“藍色掠奪者”。

數日後他到了中國,留下一張碟片後與世長辭。他死後的身體竟如鑽石般透明和堅硬。

那張碟片,還有他的遺兌,引發了一場不斷升級的戰爭。戰爭席卷了整個人類世界,將一切都拖入了混亂和殺戮的泥沼中。潛藏在人類內部的各種矛盾被引發然後逐步激化,原本僅存於靈文明和科技文明之間的裂痕被加劇,然後彌散到社會結構的角角落落——科技與靈文化,乃至掌握科技力量的諸強國之間。戰爭是殘酷的,它一邊殺戮生命,又不斷發展著新的技術來升級戰爭——這同時包括靈文化和科技文化在內——也許,這正是人類劣根性的表現之一。科技文明和靈文明在危險的邊緣徘徊前進,在戰爭中研發出來的技術或許可稱之為進步——其進步的速度難以用常理來衡量,使得剛剛萌芽的靈文明逐步成熟,而科技文明也挺進到了人類可以觸及的神秘極限——然而,其代價是極其慘重的,這個進步應該在更長的時間內,以一個相對溫緩的方式出現。

後世的人類學家分析戰爭發生的原因時認為,科技發展隻是人類文明進步中物質的一極,人類的精神力量遠未達到與之相匹配的地步。隻會用一條腿走路的人是不能走遠的。相對科技的發展,幾十個世紀以來人類的精神力量一直處在停滯不前的狀態,偶有進步也很微弱……更重要的是,精神和物質的衝突,自有靈類出現以來就從未停止過。

激升的躍線達至極限,隨時會崩斷。像人類史前的諸多文明一樣,比如沉沒的亞特蘭蒂斯,亞裏士多德寫道,“創造它的人也是毀滅它的人”,崩潰隻是時間的問題。

公元2075年,戰爭開始一年零三個月的時候,一項名為“海力克斯之柱”的秘密計劃被啟動,科學家們以此創造了一個擁有空前智慧的生命體,並以“所羅門”——這位遠古神秘君主的名字——來命名它。之後不久,在所羅門的幫助下人類開發並完善了用於星際遠航的巨型飛船“藍色量子”號,它采用了相異發動機——用十二座熱相異變反應堆圍成的球形容器——理論上可以實現四維時空的跳躍。人類至此獲得了超越時間和空間束縛的能力。另外,所羅門還幫助人類研製出一種名為“天甲”的裝置,其結構類似於有機體狀態的金剛石,通過它的屏護,人類幾乎可以抵禦原子反應堆核心處的壓力和溫度。

戰爭的另一方,靈文明的進步也是驚人的。他們參祥五色石小組的成果,幾乎在所羅門出現的同時,突破靈力感應的極限,培育出了數以十計能引動強大自然力量的超能力者。

然而,終結這場戰爭的卻不是戰爭中的任何一方。在天甲剛剛研製出雛形不久,人類製造的智慧生命體所羅門突然發生了變異。它裂化出了一個新的個體。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所羅門穿過太平洋宇航艦隊的重重守護,離開了它的誕生地——地球,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在它離開的第二日,它誕出的那個新個體也突然消失無蹤。

公元2077年春天,停泊在火星近地軌道上的藍色量子號突然被一束強能量擊穿了磁屏護罩。所羅門出現在那裏。量子號是人類衝出太陽係的希望所在,然而,在她的處女航就被擊沉,而且擊毀的相異發動機發生劇烈的爆炸,不但在核心處製造了一個無法分辨質性的時空穿孔,還射出一束前所未有的強大能量。時空的孔洞將所羅門吸入內部——那也許就是它本來的目的——而射出的那束能量沿著拋物線的軌跡被太陽所吸收,提前引發了這顆大恒星內部災難性的氦聚變。

太陽尚處中年,其內部的氫足以支撐氫聚變再過四十億年。然而,量子號的爆炸,竟引發了氫的燃燒生成物“氦”的聚變——雖然太陽的氦聚變隻是一瞬間,雖然發生氦聚變的隻是太陽的局部,但它排出的粒子風暴已足以將太陽係內的一切文明摧毀殆盡。

人類在外太空建立的多個宇航基地化為烏有,而地球外部屏蔽太陽有害粒子流的天然磁場也被擊穿。粒子風暴的直接侵襲,使無數人在數小時內死去,分布在地球上各個角落的十三座熱核聚變反應堆被粒子流引爆。於是,在放射性的暴風和突然失去平衡的氣候下,生態係統本就非常脆弱的地球迎來了持續長久的冰川期——史稱“輝煌的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