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吧,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從不外傳哦”說著還順手捏捏我的臉頰,我不由得一陣惡寒,這丫頭,還真是自來熟啊。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的丫鬟嬤嬤們都被自動屏蔽,隻有琉珈自由自在的在我的身邊晃來晃去。從她慷慨激昂的陳詞中我才知道,我這一病竟病了大半個月,每天處在昏睡之中,不停的講著胡話。
大夫換了又換,連太醫都束手無策。也是因緣巧合,琉珈正好跟著爺爺行醫到了安平,她的爺爺可是三國之內首屈一指的神醫,因過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治病救人從來隻講究緣分二字,所以在眾人的口口相傳中就成了傳說中的化外高人。
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我的病還真叫他老人家治好了。在我生病期間,琉珈打著專業人士的旗號全麵接手了我的護理工作,喂藥、擦身、換衣。。。從不假她人之手。
我很是納悶,我和她隻是初識之人,依她的性格,怎麼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這般呢?見我好轉,琉珈的爺爺便告辭離去,她卻怎麼都不肯和爺爺走,神醫大人也不惱,繼續投入到他那懸壺濟世的逍遙日子中去,琉珈則留了下來,挑了離芙蓉榭最近的倒影樓居住。
別看這丫頭大大咧咧,眼光可不是一般的好。倒影樓顧名思義就是用來欣賞水中倒影的,麵水的一側於柱間安裝通透玲瓏的長窗,窗內有木質低欄。
倚欄而立,可憑水觀景。水底明月,池中雲彩,波影浮動,景色自然是美得沒話說。最主要的是倒影樓的後麵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在,她可以把裏麵的花草全部拔掉,種上她的寶貝草藥。
因為倒影樓一直沒人居住,收拾起來也頗為麻煩,琉珈就很自覺地擠到了我的床上。俗話說的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在燕窩和野山參的輪番轟炸下我還是使不上力氣。
最糟糕的要數睡眠,噩夢幾乎每晚都回來造訪,不是媽媽聲嘶力竭的呼喚,就是爸爸布滿血絲的眼睛,不是墓碑上我微笑的照片,就是什麼都抓不住的無力感覺。
這一晚,我睡得尤其不安穩。我又夢到了媽媽,如電影鏡頭般不停的回放,還是在她倒下的一霎那,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卻什麼都不能做,想喊卻怎麼多出不了聲。
“阿玉,阿玉”耳畔傳來低低的呼喚聲,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琉珈緊張的看著我,大大的眼睛在夜色之中閃閃發光。
“阿玉,又做噩夢了嗎?”她的聲音低低的,“阿玉不怕,有姐姐在呢!”她鑽到了我的被子裏,緊緊的將我抱住。
此時的疲憊而虛弱,在這個小小的懷抱裏竟出奇的安心。多日來病痛的折磨和心中的壓抑一下子全湧了出來,蓮嬤嬤和碧螺就歇在外間,我不敢放聲大哭,隻能咬緊了嘴唇,任淚水無聲的滑落。
琉珈輕輕的拍著我的被,喃喃道:“阿玉想媽媽了吧,我也想媽媽了呢。”我一震,便停止了啜泣。“你。。。。。”我還未開口她就輕輕的說道:“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裏嗎?”我搖了搖頭。
“琉珈的媽媽和阿玉很像呢,都會背那首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嗬嗬,我一看到你晾在書桌上的字就知道你和媽媽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是我生病之前剛寫好的字,墨跡未幹就晾在了書桌上,生病之後大家都圍著我轉,自然不會有人留意到書桌上的習作。
“那,你的媽媽呢?”琉珈小小的身軀微微一顫,“媽媽和爸爸都在天上,媽媽說他們會變成星星,想他們的時候抬頭看看夜空就可以了。”
7歲的聲音裏還滿是稚嫩。我們就這樣絮絮的說著話,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兩人才漸漸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