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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時遷的消息是,三更天他潛近金人營寨,發現那裏的女真遊騎大隊已經離開,目前隻有幾個負責值守的小兵還在擊鼓坐鎮。除了山口附近二十餘巡哨遊騎以外,金人那邊已經再無他人了。
聽了此報,耶律大石問道:“當今此情,如之奈何?”
雷三郎笑道:“耶律大王一定胸有成想,此時卻不用再拖延了。”
“既然正主兒跑了,也算是敵人膽寒。窮寇莫追,可是留到了嘴邊的肉卻不能放過。”耶律大石命令肖幹率領百餘黑旗衛秘密向山口行進,同時請天道時遷等人幫助,希望他們能潛到金人營寨附近,力求拖住敵人,盡力把這餘敵全殲。
安排過後,眾人皆去準備。不一刻,肖幹等人先期出發了,盧俊義派時遷、楊林、馬麟、解珍四身手敏捷的好手攀山過去消滅敵寨中人員,卡斷金人退路,雷三郎走出帳外相送,叮囑帶好器具盡量暗中行事,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馬蹄響過,幾人消失在開始變灰的暗色中。耶律大石踱到身邊,望著遠處似能看見的黑黝黝的群山,開始了另一番商談。
他望著不遠處駐足的盧俊義這樣開口說:“貴天道煞是與眾不同,去歲東京之行某就已聽說華盛天道之名,當時並未在意。這十數日以來還真讓某開了眼界,雷聖使這樣的道人,本王確實是首次見到。”不等雷三郎客氣,他又接著說道:“耶律大石從十六歲起為國效力,先帝在時就已進位王爵,其間征戰無數,也曾出使過大宋、西夏多次。某也曾數次征戰、巡視北方蠻夷,與那金主完顏阿骨打也打過數次交道,可以說我是眼看著他們從一個數百人的小部落一點一點強大起來的。如今回頭看看,這真是無奈又難堪。請繼續方才雷聖使未能盡說之宏論,耶律願洗耳恭聽。”
“宏論不敢,雷某願講個故事可行?”雷三郎也在接著上次的話題談下去,“有這樣三個國王,按說都是勵精圖治之輩。隋王精於吏治、治軍,在他的治理下對外征戰強勢,對內稅負嚴苛,可是國家倉廩十分充足;唐王開明勇武,國富民強,可是漸漸軍權落於地方軍人手中;宋王仁慈,法度開明,民眾富裕,但也有弱點,那就是外內實外虛,往往外戰被欺。三家都算是明主,但就是因為那些弱點,他們都亡國了。隋亡於內部百姓,唐亡於軍人,宋亡於外辱。對此,大王可有感觸?”
“或許聖使講的是中原隋唐宋三朝廷,也隻有雷聖使這等方外之人可平心談論君王。強國之道,倉廩實百姓殷,統軍嚴於外,若是此三個君主能中合起來就好了。”耶律大石此時顯得很平靜。
“可是君主不是能選擇的,明眼人即使看到也無可奈何。對,這叫做得之於天。是不是很無奈?”雷三郎繼續說道:“衰亡是一點一點積累的,君主一言九鼎,他人即使明了因果卻無能為力。大好河山,殷實國家無奈的陷於血海腥風;多麼的遺憾、可歎。這還是有作為的君王,若是如桀紂、楊廣之輩則就不是可歎就完了的。”
耶律大石沉默的看著他,沒有做聲。
“從觀看世事來說,雷某是方外之人,心中條條框框較少。”雷三郎緊盯著他接著道:“宋帝一方雷某已有評價,亡國之君已很難逃脫;恕我直言,如今的貴皇帝也是這樣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