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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淵星羅道場總部內的一個大廳,美酒微燙,佳肴異香。
這裏是李應的道場核心,旁邊一間密室直通半公開的“天訊庖廚”。那裏對外稱是道場總部直屬炊事人員,今天也還確實露了一把臉,這裏的美酒佳肴還真是從他們那裏端上來的。
大廳外李應已經派人嚴密守衛,包括雷三郎帶來的時遷、雷橫等十八天道衛也大半在四周值守;大廳內坐著十來人,他們大多時候低聲談話,隻是偶爾行幾聲酒令才像個宴會模樣。
他們圍坐在幾條長按拚起來的桌麵,核心人物是中間四人:雷三郎、吳用、公孫勝,還有一位就是那神秘道人沈雲。
這位沈道長上次見麵可有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味道,來去飄忽,錦囊傳信,輕紗罩麵,似鬼似巫。不過這次來,倒是顯得光明正大的,普普通通一身破舊道袍,先報上名帖,也未著麵紗。
雷三郎知道此人的重要,以前的接觸已經留下了這樣的印象,經過沂水辛翁指點,更知道他是這宋代大家沈括家族之後,甚至可以說是繼承和發展沈家知識和技業最多的一位高人。幾個月前,在沂水的時候,他就委托辛翁傳信尋找這位“沈大道人”,不過似乎一直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不想他卻出現在這裏。
同門師弟公孫勝不用說了,吳用、李應等人也早已知其大名,眾人迎接出來之後,雷三郎不禁莞爾。這位沈大俠原來輕紗罩麵大概也是有些道理,並不一定是要刻意神秘。這位爺臉上兩個顴骨極高,麵相呈四棱形,左臉還有一道疤痕,實在是不怎麼雅觀,或者說醜陋也不為過。
沈雲很是痛快,略一寒暄便說明來意。言道兩個月前已經知道辛翁在找他,也知道一些與華盛天道的瓜葛;他從西邊邊雲遊邊向回趕,後來聽說雷聖使等到了潭淵,特來一晤。話當然說的很簡練明確,至於如何接到辛翁傳信、又如何得到的雷三郎的消息卻沒再提。
雷三郎自從在東京汴梁那段時間的各種行動之後,交往了道君皇帝、樞密使童貫等人,也接觸了官場和民間的一些人物,對宋世的現狀有了初步體會;在會過沂水辛翁、遼國耶律大石等以後,對大宋內部及周邊形勢更是有了較為深入了解。如今的沈雲已經是他十分想見到、暢談甚至求教的人物;這位沈道長雖然隻見過一麵,但是他留下的“北漸東迷西分南平”的箴言讖語一直像謎一樣縈繞在心中。當然,他那沈家之後的背景,寫過《夢溪筆談備細》等應該說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知識和采礦、煉藥、機括製作等能力都令他神往,這樣的人他是不能放過的。
如今這位神道人既然能找到這裏,必然是有所用意的。大的方向相合,也就沒有必要細問是如何細節;人才難得,既然人家找上門來,那就要以誠心的重禮相待。
雷三郎未予吳用等人商議,已經決定東京那裏的事情再緊要,也要在這潭淵停留三兩日。他一麵安排李應等人準備隆重款待沈雲,一麵指點運往東京的錢糧等物先期起程。又安排啟動天訊信鴿網絡急調原來預備趕往東京汴梁的另一路人馬石秀、歐鵬和西北路道場的病關索楊雄等人轉道潭淵;同時令汴梁的主事浪子燕青和混世魔王樊瑞快馬速來潭淵。
沈雲是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與吳用、公孫勝、武鬆等人聊了些千古文章、尋常技藝等話題,也特意與他那位名義上的小徒時妍悄悄說了一陣子什麼。很快這位沈道長與幾個首要人物混熟了一般,當然更多的是在雷三郎的帶領下參觀了潭淵星羅道場半年多來的巨大建設變化。
雷三郎並沒有更深的問及沈雲的來意,隻是帶著他觀看,一邊向吳用、公孫勝介紹從辛翁那裏聽來的關於前輩沈括、《夢溪筆談》以及沈雲本身的一些事情。這裏有些事情吳用和公孫勝二人或者是沒予以注意,或者也是不是很熟悉,在雷三郎這一番著重的反複說明下,二人漸漸重視起來。智多星吳用很快開始插話一些大宋周邊大勢及局勢謀劃問題。
沈雲初時神情淡淡的,虛言父輩《夢溪》等也與現在他本人一樣,所研究之物都是不入流的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麵啊。對沈括和家族中流傳的技朝廷業無人重視也表示了些許遺憾,不過說到傳承仍是流露出了些傲氣,對留在鎮江老家的現任少主沈莊及沈方、沈才等幾個兄弟子侄雖多有讚譽,卻仍能感覺出有些不屑,這也可能與他的年齡明顯大些有關。
看完了星羅道場的情況,沈雲隻對公孫勝說了句:這裏稍加改動就可以是一座堡壘式軍營,這樣的規模恐怕把你水泊梁山的老本兒都投進去了吧,公孫勝與雷三郎、吳用對視一眼,也隻是淡淡一笑。
及到晚間,四人共處一室,吃著李應備下的簡易飯菜,雷三郎卻挑起了“北漸東迷西分南平”的話題。他描述了當時沂水辛翁對“北漸東迷”的初步分析,吳用、公孫勝二人也是誠懇的向沈雲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