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起來撈麵條其實就是家常便飯,沒什麼好稀奇的,鄧金生接過碗三下五除二一碗飯就下肚了,再吃一碗也就飽了。就掏出煙來吸。藍雲芳很喜歡看電視,吃飯更要看了,她很容易看進去,一看進去吃飯就慢了,鄧金生和孩子們都吃完了,她還在出神地看著電視,手裏端著的空碗不知不覺就垂了下來,搖搖欲墜的樣子,叫人看著都不免心驚膽戰的。鄧金生就不耐煩了,碗掉了!藍雲芳慌得趕緊去端碗,這才發現碗還穩穩當當地端在手裏,就不樂意了,我看會兒電視咋啦?鄧金生拿眼乜斜著她,吸一口煙忽地往她臉上一吐,藍色的煙霧就把藍雲芳整個兒罩住了,嗆得藍雲芳咳咳哢哢的咳嗽不止,就罵,你個熊貨!鄧金生不說話,又一口煙吐過來。藍雲芳就知道電視看不成了,就到灶屋盛飯、吃飯去了。撈麵條本來就不熱,又等了這麼久早涼透了,吃起來更是下肚,三口兩口就扒拉完了。然後,刷鍋洗碗喂豬一氣嗬成。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完的時候,孩子們早就上學走完了。
藍雲芳把灶屋收拾完了,豬也喂了,以為再沒什麼了,蠻有資格好好看電視了。那時候,剛吃完飯的鄧金生一下變得很慵懶,他一連打了幾個哈欠,拉張蒲席準備睡上一覺。鄧金生本就不大喜歡看電視,這會兒困意就上來了。藍雲芳看著睡在蒲席上的鄧金生,就順便坐到蒲席上挨著鄧金生看起來,這會兒電視節目也很精彩,她就看得很專注。鄧金生伸腿的時候被藍雲芳擋住了,有點伸不開,蹬了蹬藍雲芳,藍雲芳卻沒什麼反應,不由睜開眼看了看,看到藍雲芳頓然了無困意了。
因為在自己家,藍雲芳就很放鬆,她沒戴胸罩奶頭子不可遏止地翹起來,在薄薄的汗褟下頂起兩個小疙瘩,電風扇的風呼呼地吹著,使得薄薄的汗褟子更緊地往她身上貼,那對小疙瘩就越發地突出了。鄧金生對這對奶子再熟悉不過了,甚至他比藍雲芳更熟悉,無論是戴著胸罩還是赤裸裸的,他都沒什麼好稀罕的,可他從來沒見過藍雲芳這種隱隱約約的奶子,心裏刹那間亢奮起來。鄧金生一骨碌爬了起來。倒把藍雲芳嚇了一跳,問,咋啦?鄧金生不說話,猛地就把藍雲芳抱住了。藍雲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驚得直叫,咋啦咋啦咋啦?鄧金生不說話,一下就把藍雲芳壓倒了。藍雲芳就知道他想要了。藍雲芳自己無所謂,不過他既然想要,她就不會拒絕,在她看來這是她應該的,除了什麼時候生氣了,她還從來沒拒絕過他。當地在說遇到無可避免的事隻能承受時,常常會說身子掉井裏耳朵掛不住,也說即是嫁了就別怕家夥大,前者一般用於正式場合,後者多是男女或男人罵玩時說。結了婚的女人自然沒有不知道的。藍雲芳當然也知道,她還知道任何話都不是憑空來的,既有這樣的話,就有這樣的事。這也許是她不拒絕鄧金生的原因。不過,她還是在鄧金生身下提醒鄧金生,叫門關上。鄧金生太亢奮了,哪裏會顧得了門不門的,再說這時候剛吃完飯誰會來啊,三下五除二就把藍雲芳的衣裳剝光了。夏天男人穿衣裳很簡單,一般都是一條大褲頭,講究些的會穿件背心什麼的,鄧金生算是個講究些的人,但現在在自己家,他就隻穿了大褲頭,現在隻一下就把大褲頭脫下來了。
作為夫妻行夫妻之事本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可那都是在床上。鄧金生有時候心血來潮興致就很高,就想來點花樣調劑一下,可惜藍雲芳不懂,隻會躺在那裏等待著、接受著。鄧金生見不到他想要的,就會說出來,要藍雲芳這樣那樣的配合他。藍雲芳開始不大情願,覺得鄧金生怪怪的,至於怎麼怪她也說不來,要說下流似乎不對,他又不是跟別人,而是跟自己的老婆子,要是不下流似乎也不對,不就是那點事嘛,還這樣那樣的恁多事兒,咋的到最後還不就那麼回事兒。可是耐不住鄧金生急吼吼的要,慢慢就順從了,可她心裏對鄧金生這樣那樣的要求不是很積極,就做不到位,常常弄得鄧金生興味索然,抱怨連連。時間一長,藍雲芳也不耐煩了,被他抱怨急了,就說,你看你,咋恁些事兒啊?鄧金生說不出所以然來,隻能歎息連連,一臉苦相。所以,隻要不是憋到一定程度,鄧金生一般不會要藍雲芳,藍雲芳自然也不會找他,她覺得這事應該是男人找女人才對,女人要是找男人就有點怪風流的,一旦女人被人認為風流總是不大好的。現在不一樣了,鄧金生什麼也不想了,隻想要她,要她,要她……
當然,男人要自家老婆子天經地義,又是在自己家裏,且隻有兩口子,身體也沒有什麼不適,這不是難事,鄧金生又那麼急迫,很容易就進入藍雲芳了。然而,當鄧金生真的做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還是不行。不是別的,而是鋪在硬水泥地上的蒲席十分難受。藍雲芳肉乎乎的身子倒沒什麼,難受的是鄧金生,被水泥地硌得生疼,才一會兒就受不了了。鄧金生要得很迫切,有點刻不容緩的架勢,可現在他不得不停下來。鄧金生一下就把藍雲芳抱到了東間的床上。藍雲芳很肥,鄧金生很少抱她,一是沒這習慣,二是抱不動或者說抱起來很吃力,現在一急居然就抱起來了。搖搖晃晃抱到東間鄧金生已累得不行了,好歹總算到了床邊,就勢把藍雲芳扔到了床上。藍雲芳身子在床上,腿還在床外晃悠著,剛要往裏收,鄧金生忽然來了靈感,驀地抓住藍雲芳的兩條腿舉了起來,下麵輕車熟路地進入了藍雲芳。也許是從來沒這樣過,新奇使鄧金生激動得宛如脫韁的野馬,一路撒著歡兒地狂奔起來。藍雲芳也很新稔,不知不覺就進入了狀態,已進入狀態頓感很受用,抑製不住地叫起來……楊翠玲來的時候,兩口子正激動著,一時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來就沒停下來。等鄧金生氣喘籲籲地趴在藍雲芳身上好一會兒的時候,藍雲芳才猛可地想起來楊翠玲來了,一定看到了,臉忽地紅了。她說,楊翠玲多會兒來了。鄧金生沒吭聲還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藍雲芳輕輕撫摸著他的頭,又說了一遍,楊翠玲來了。鄧金生終於說話了,來她來。藍雲芳忍不住就把她的擔心說了,她一定看到了。鄧金生說,看到她看到。藍雲芳說,丟死人了。鄧金生忽地笑了,說嗎,沒事。藍雲芳說,咋沒事啊,她都看見了。鄧金生說,看見了咋的?她還擱外麵吆喝啊?藍雲芳一想,是啊,她敢在外麵吆喝啊?那丟人就不光是她兩口子了,還有她自己,甚至她比她兩口子更丟人!不過,她還是為自己居然在大天白日的做如此羞人的事兒感到害羞,感到有意思,還感到幸福,不覺哂然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