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瑗少年心性,覺得好玩,甚至讓侍女向琴玥吐口水、將吃剩下的果核扔到她身上。帶著溫熱的果核砸到她的臉上,殘餘的汁水順著她的臉龐流了下來。她緊緊握拳,咬得牙齒咯咯作響。可是她不能發怒啊!母親還纏mian病榻,就算是今天被她們當場打耳光,她也得忍著!
她想得真是沒錯。琴瑗看到這位“侍女”低垂著頭,臉上繃得緊緊的樣子,心下一氣,一步邁了上去,一手揪住她的發辮,把她疼得腦袋向後一仰。她憤怒地瞪大了眼,誰料琴瑗一巴掌就打了過來:
“你這賤婢!還敢瞪我!打死你又如何?”
又一巴掌,琴玥被打倒在地,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她不屈地瞪大了眼睛,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忍受這樣的侮辱,可是為了母親,她必須得收回所有的憤怒。
深吸了一口氣,琴玥換上一副平靜如水的表情,直直地盯著憤怒的琴瑗,一言不發。琴瑗更是氣憤,“啪啪”兩掌甩去:“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瞪我!來人,給我拖下去,重則……那個兩百,不,五百大板!”
說出這話,不僅旁邊的宮女太監聽得瑟瑟發抖,就連琴瑤都覺得有些過了。廷杖用的柏木大板,就算是壯年男子,挨個二十板也會半月個也下不了床。五百大板……這麼個體格瘦弱的女子,隻怕還沒挨個十分之一,就一命嗚呼了。她也知道自家妹子是在氣頭上,並非有意殺生。雖說這宮女一身粗布麻衣,萬一要是哪個宮裏娘娘的,得罪了不好。她勸道:“算了算了,我們何必跟一個低三下四的賤婢較真?拖下去隨便打個板子就是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
琴瑗還不想罷手,臨末了,把倒在地上的她當擦腳墊踢了兩腳,才牽著姐姐的手,趾高氣昂地走遠。她也許並不知道剛才自己打的是什幺人,她也永遠不會知道,就是她的幾巴掌,徹底將琴玥心中對皇家的一絲幻想擊得粉碎。
跪到第二天,昭穆帝終於答應派太醫給淩貴人診治。不過太醫首先就給琴玥治傷。跪了一天,氣血不暢,差一點琴玥的腿就廢了。當琴玥給幽幽轉醒的淩貴人喝她親手熬好的藥時,淩貴人顯然知道女兒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要來這碗黑黑的湯汁,她一口一口喝著女兒喂的藥,泣不成聲。
現在又是如何?隻不過是跪了五個時辰而已。也許她還要謝謝昭穆帝,謝謝宇文朗。雖然她嫁到這裏才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是,她畢竟還是皇後,在沒犯錯之前宇文朗就是再氣也休不了她。比之在曌國冷宮的生活,這裏要舒坦多了。
琴玥鬆鬆僵持的腿,感到好過了一點,才緩緩邁開步子,向坤寧宮走去。
宇文瀟被皇帝拉走,轉頭一望,剛好此時琴玥已經轉身。雖然膝蓋很酸,腿很疼,卻直直站立,並不要下人攙扶。宇文瀟看到她的背影,倔強、驕傲。他忽然覺得心中一動。剛好此時宇文朗和他說著棋局的事,他便周旋了幾句。再回頭時,琴玥已經走遠,單薄的身影沒入濃濃的夜色中,再也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