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穿正裝的情況下,為什麼林意深會顯得那麼與眾不同。
好像別人身上穿的就隻是黑白灰的布料,而他披的是星辰與夜色,整個人往那一站,遙遙望去,便是高山白雪,肅穆疏離。
但不等她把問題想清楚,林意深已經先準確地從車流中發現了她,從外麵迎著遮光玻璃看了進來。
“這邊車真多。”
白清泠把車開過去,打開車門鎖,讓他開門進來,感歎道:“果然CBD就是不一樣。”
“你要喜歡可以把工作室搬過來,位置我幫你找。”林意深拉上安全帶,說:“這樣還離得近點。”
“小叔,我的工作室基本不接待客人,就隻是作為辦公室用的,不挑地段。”白清泠好笑地側過頭去,“換到這樣的地方,怕是要虧錢了。”
白清泠說得很有道理,林意深也覺得自己剛那句話說得確實有失商業洞察力,便“嗯”了聲,彎著嘴角看向窗外,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等車開出去一陣,白清泠才用餘光瞥著他,問:“你脖子怎麼了?”
林意深大概也知道,應該是剛才和林璟明發生衝突的時候留下的痕跡,便隻是摸了下脖子,沒接話。
白清泠察覺到他不想進行這個話題,便轉移說:“林氏最近是不是準備參加一個投標?剛南堅來找我了。”
南堅?
林意深先應了“是”,然後才道:“他倒是會找,找到你那去了。”
“什麼地啊,搶這麼厲害。”白清泠問:“你知道嗎?”
“知道,但這事爸沒讓我負責。”林意深扶了下眼鏡,“估計給林璟明了。”
果然,能當職業經理人的也就隻有那張臉憨厚,消息不知道有多快。
白清泠手握著方向盤,拐彎前打起轉向燈,餘光朝另一側看去,“小叔有什麼打算?”
“這件事我不太方便明著出手。”林意深當然清楚自己現在還不夠格去和林青山談條件,“可能需要嫂子幫我。”
白清泠的目光正好看到後視鏡,鏡子裏映出男人的眉眼。
靜與動,沉著與野心,幾種矛盾的氣質無比融合地在他眉宇間顯現。
“難得,小叔居然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
有的時候白清泠確實會感慨,而且是越和林意深熟悉越感慨。
感慨自己選對了隊友,沒有把林意深變成自己的敵人。
“其實嫂子一直給我提供了很多幫助,”林意深見她似乎有些驚奇,便低下頭去抿了抿唇,“隻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嗯?”
白清泠還真是頭回聽說這回事,以為林意深在開玩笑,“怎麼說?”
“最簡單的一點——如果不是嫂子,我可能不會這麼有鬥性。”
伴隨著位置越坐越高,了解到的黑暗麵越來越多,林意深有的時候比起往上爬的野心,更多的是一種疲憊。
他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爬到頂,明知林青山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又何必始終留有屬於自己的鋒芒,反正老皇帝遲早會死,等他死了之後再了結這一切,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直到他下定決心和白清泠一起墜落。
他擁抱住她的那一刻,也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就像他那天在寺裏和鄭群說的,他不想再等了。
沒有資格又怎麼樣。
資格從來不是別人給的。
之後很多天,白清泠都很忙。
忙到就連忙著親自寫投標文件,請客吃飯應酬的林璟明都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忙碌。
他內心被懷疑折磨,但白清泠的行程卻讓他找不出什麼疑點。
她一般就是在工作室待到傍晚,偶爾在外吃過晚飯再回來,回來之後先不回房間,而是去手工室接著忙自己的東西,林璟明跟進去看過,她是在親自裁剪旗袍。
“清清,你最近在趕單子嗎?”
之前白清泠也趕過訂單,那時候她還沒什麼經驗,是個新人,大部分的事情都隻能親力親為,後來找到代工的人,才從忙碌中解脫出來。
聽見林璟明的聲音,白清泠隻很匆忙地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伏案操作縫紉機,“也不算吧,是給朋友做的,不收錢。”
“你交到新朋友啦?”兩個人難得有了新的話題,林璟明也顯得相當興致勃勃,想纏著白清泠繼續說下去,“是誰家的太太?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